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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拥抱互联网，同行间的群聊记录(第1/2页)
寒假过后的江城，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晚上溜圈回来，我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电脑屏幕上四人小群的聊天记录，光标停在李斌前天深夜发来的那个苦笑表情上，愣了足足半分钟。桌角的紫砂杯里，菊花茶已经凉透了。杯壁印着的“江城科大40周年纪念”字样，是四十年前我刚入职时领的纪念品。如今他指尖的纹路里嵌着墨水和纸张的质感，腕间的老年手表秒针滴答，每一下都像在数着离退休的日子——还有十四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鹿晓晓发来的消息，配了张她在民办大学教室拍的照片，黑板上写着“现当代文学专题”，角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大伯，刚改完学生的论文，抬头才发现天都黑了。您今天忙完退休手续的准备没？我敲了敲键盘，回复的文字带着点老派的温吞：忙完了，档案理了三大摞，搬回家里占了半个书架。你们仨今晚都在忙？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李斌的头像直接跳了出来，是语音通话。鹿鸣点了接听，听筒里先传来一阵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接着是李斌带着疲惫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空调的低鸣。“叔，刚跟学院领导开完会，趁着间隙跟您打个电话。”李斌的声音比三年前沉了不少，少了刚升副教授时的意气风发，多了层磨出来的沙哑，“跟您说个事，这学期带了六个研究生，四门课，两个省级课题还得赶结项材料，下周还要迎教学评估，这几天天天熬到凌晨一点。”
我盯着屏幕，眼前仿佛浮现出六年前李斌刚转行大学入职时的样子。那时他刚从央企应聘到那所省属二本大学任教，朋友圈里全是樱花大道的落英、图书馆清晨的阳光，配文总带着少年的朝气：“新的起点，想做个能点燃学生的老师。”可现在，朋友圈里只剩凌晨一点的办公室灯光，和永远标着“未读”的工作群消息。“我看着你发的消息，心里堵得慌。”我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电话那头的疲惫，“这不是第一次听你喊累了，高校老师的日子，怎么就熬成这样了？”“外人眼里哪知道啊。”李斌苦笑，听筒里传来他翻找文件的窸窣声，“都觉得咱们是‘神仙职业’，一周几节课，喝喝茶看看报，旱涝保收。可现在呢？教学要评教，科研要量化，行政琐事堆成山，还要管学生心理，哪有半分清闲？”
我没有回应对方的话语，而是默默地打开了那个仅有四个人组成的小群组，并点击进入了聊天窗口。然后，我开始慢慢地向上翻阅着之前的对话记录。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孟菲菲刚刚在群里发送了一条新的消息。这条消息不仅配有一张关于组会的截图，而且时间明确标注为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此外，她还在结尾处附上了一句话：“修改论文已经让我的眼睛感到酸痛不已，面对这十二位硕士和博士们撰写的论文，需要逐字逐句地仔细斟酌，这种感觉简直比我当初攻读博士学位时还要疲惫不堪啊！“
看到这里，他紧接着回复了孟菲菲一条语音信息。当我听到那条语音的时候，不禁被其中所透露出的那种来自于老教授般的睿智与豁达所打动——“菲菲呀，千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啦，要知道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呢！“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呢，短短两分钟之后，孟菲菲的语音便迅速回复到了手机之上，并伴随着一丝无可奈何且略带苦涩味道的笑声传来：“老鹿啊！您怕是有所不知吧？现如今咱们所引入那些拥有着高学历背景的优秀人才们，他们都必须遵循‘非升即走’这条铁律，也就是说，如果这些人想要继续留在学校工作下去，那么从入职开始算起，先是有整整三年时间来完成一系列既定任务目标；紧接着又是另外三年……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在此期间内，他们需要不断地去发表数量众多的核心期刊论文，以及获取大量充足的科研项目资金支持，等等之类要求苛刻的事情才行；同时还要确保自己能够顺利通过各项严格考核标准下，制定出来的教学相关指标体系检验与衡量；一旦无法达成上述任何一项条件或者说最终结果未达标的话，那可就得卷铺盖走人咯！
就像我隔壁办公室那位年轻有为的教师一样，仅仅只是为了赶着撰写并提交一份SSCI级别的学术论文而已，但他居然已经连续坚持足足长达三个多月之久啦！而且更为夸张一点来讲就是，这漫长而艰苦卓绝的每一天当中，这位可怜巴巴的青年教师竟然只能够保证大约只有区区四个或五个小时左右睡眠时间罢了！直到最后终于成功将稿件交付给杂志社时那一刻，他整个人也因为过度劳累和疲惫不堪导致身体彻底崩溃而直接昏倒在了办公桌上不省人事！还好当时及时被同事发现后送往附近医院紧急救治处理，经过整整两天两夜持续不间断输液治疗方才慢慢恢复意识清醒状态。”听完她这番话以后，我的心情瞬间沉重无比甚至可以说是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口处一般难受至极！
毕竟本人可是有着相当辉煌且漫长经历的人呢！想当年，我曾在江城科技大学里辛勤耕耘、默默奉献了足足四十年有余！可以说是将自己人生最宝贵的时光全都献给了这所充满希望和活力的高等学府啊！毫不夸张地讲，我几乎亲眼目睹并亲身参与了这座名校成长道路上的每一场惊心动魄的大变革以及历史性转折点事件的整个来龙去脉，然而即便是像我这样饱经沧桑、阅历极其深厚之人，此时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件让人悲愤交加、痛彻心扉之事时，依然忍不住忧心忡忡、心急如焚呐！
李斌看着自己那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真是烦死了！我的会议怎么这么多啊！而且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会……可又不能不去参加，领导说了我们得全力‘支持学院工作’嘛！结果呢？每次开会无非就是白白浪费时间而已，要么就是让大家不停地填表，稍有不慎写错一个字就得重新返工再填一遍！简直太折磨人啦！”
鹿晓晓的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般迅速弹出，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氛围。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表情或简短话语，而是一段长长的文字描述，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让人感同身受的委屈情绪：“大伯啊！斌哥所说句句属实呀！现今的学生们面临着巨大压力，抑郁症和焦虑症患者日益增多，作为教师的我们实在肩负重任呐！不仅需要关注他们的学业进展情况，更要充当起心灵导师的角色呢！就在上个星期吧，有位女同学因感情受挫而陷入深深痛苦之中，导致连毕业论文都无法继续撰写下去。没办法啦，我只好花费整整两个礼拜时间，每日陪伴她闲聊家常、漫步校园、共进餐食等等，费尽心思地劝解开导，好不容易才让她逐渐走出阴霾重新振作起来。“
凝视着眼前屏幕上跳跃闪烁的字符，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幅画面——鹿晓晓正静静地伫立在那所民办大学的教学楼前广场之上，身旁紧跟着一名神情沮丧的年轻女生，两人并肩缓缓前行。遥想起当初她刚刚踏入职场之际，总是满怀憧憬地对我说希望能够成为一个温和友善的领路人；然而时至今日，那份曾经单纯美好的愿望却已被无情现实强行披上了一层又一层沉重无比的枷锁与负担。
“唉......”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孟菲菲的语音信息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进我的耳朵：“说起那个所谓的考核标准啊，真可谓是荒诞至极、滑稽可笑！”她的语气中流露出无法抑制的疲惫感，仿佛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和无奈。
“一方面要追求卓越的课堂教学质量，另一方面还要拥有坚实雄厚的科研实力；不仅如此，最好还能够在社会实践方面崭露头角、大放光芒。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太高啦！”孟菲菲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与自嘲，“然而现实却是残酷无情的——每个人都是竭尽全力地去做，但到头来却发现没有一件事真正做到尽善尽美。就好比那些老师们，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个不停旋转的陀螺，被无数根无形的绳索紧紧束缚住，只能被迫不停地转动下去，根本无法停歇片刻。”
听完孟菲菲的这番话，原本热闹非凡的小群组瞬间陷入了沉寂之中。短短几秒钟过后，只见李斌迅速发出一个代表着沉默不语的表情包，而鹿晓晓则紧随其后，同样送上了一个类似的表情符号。望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表情包，我的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宛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揉捏了一下，隐隐作痛起来。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机，然后站起身来，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窗户边。轻轻伸手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窗户，一阵微凉且夹杂着丝丝水汽的秋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屋内令人感到压抑和烦闷的气息。
我静静地凝视着窗外，夜幕下的江城宛如一幅宁静而神秘的画卷。远处的街道上，一盏盏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但温暖的光芒，仿佛是这片城市的守护者。偶尔会有几个晚归的学生骑着破旧的自行车从灯下穿过，清脆悦耳的车铃声在寂静的夜晚回荡，给这个原本冷清的画面增添了一丝生机与活力。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回首往昔，四十年前当我初至江城科技大学之时，这里尚处于刚刚落成不久的崭新阶段。那个时候的高等院校并没有如此繁多的考核项目以及琐碎繁杂的事务缠身，老师们能够心无旁骛、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备课工作之中；而学生们则可以静下心来专心致志地阅读书籍，追求知识的真谛。至今仍令我难以忘怀的是，当年首届毕业生离校之际，那群纯真无邪的孩子们簇拥在我的身旁，齐声呼喊着：“鹿老师！”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犹如璀璨星辰般耀眼夺目。
然而时至今日，情况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高校之间的竞争愈发激烈，赛道变得越发狭窄崎岖，各种规章制度亦日趋繁复庞杂。年轻一代的学者们身处在这股汹涌澎湃的时代浪潮之中，甚至连喘息片刻的闲暇时光都极为稀少。“既然活得如此疲惫不堪，为何不选择离去呢？”我默默地对着眼前的手机屏幕低声呢喃道。这句疑问，我曾经向许多人发问过，其中既有江城科技大学里已经退休的资深老教授，也不乏那些方才踏入教职岗位的朝气蓬勃的青年才俊。出乎意料的是，得到的回答竟然惊人地相似……
屏幕那头的李斌沉默了好几秒，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终于，一阵轻微而又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那是一声充满着无尽哀伤与眷恋的叹息。“叔啊……要说不喜欢教书这个职业，那肯定是假话呀！您可还记得吗？就在我初次登台授课的时候，有一个学生在下课后特意跑到讲台前来找我说话呢。他对我说：‘李老师啊，您讲的课程简直太棒啦！让我对于所学的专业领域产生了全新的认知和理解哦！‘也就是在那个瞬间呐，我突然意识到，无论多么辛苦劳累都是值得的呀！“
与此同时，孟菲菲也迅速地在微信群里发送了一段饱含真挚情感的文字：“其实我自己也是非常不舍得离开教育岗位的，毕竟从事科学研究工作固然会让人感到疲惫不堪，但那种不断探寻未知世界、努力发掘新知识的奇妙体验，实在是令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呢！尤其是当亲眼目睹那些曾经迷茫困惑的学生们逐渐变得思路清晰明了起来；还有原本对学习抱有抵触情绪的孩子们渐渐转变成满心欢喜热爱求知时，内心深处所涌起的那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真是任何事物都难以替代得了哒！所以说，咱们之所以会感觉到如此疲累不堪，并不仅仅只是由于厌恶当前这份教职工作，反倒是因为太过深爱着它，才会越发地为其现状感到痛心疾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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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鹿晓晓同样发出了一条简短但语气异常温柔且坚定不移的信息：“大伯，我心里当然清楚教师这一行有多不容易啦！可是即便这样，我依然下定决心要去当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喔！因为我特别渴望能够将自己多年来辛勤耕耘所收获的知识财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更多可爱的孩子们呀！只希望他们将来可以避免重蹈覆辙，少走一些冤枉路嘛！“
虽然现在有各种琐事，但只要想到课堂上的那一双双眼睛，就觉得还能再坚持。我看着群里的文字，眼眶有点发热，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然后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四十年的沉淀。“既然都舍不得，那我们就换个活法。”我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的字迹上，“如果你们也在高校，也觉得疲惫不堪，我想跟你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算是我四十年的一点感悟。”
我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第一，接受‘不可能完美’。你们总想着把每一件事都做好，教学要拿名师，科研要做大牛，行政要配合到位，学生要个个优秀。可现实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不可能同时把所有事都做到极致。不如选一两样你最看重的，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其他的事，尽力就好。李斌，你热爱教学，那就把研究生带好，把课讲透，行政琐事能推的就推，不用逼自己面面俱到。”听筒里传来李斌轻轻的“嗯”声，带着点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