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他做不到看她跳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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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蒙王爷王妃不弃，厚爱小孙女。”
    此言一出，满堂喜庆之气达到顶点。
    仆役们鱼贯而入，将早已备好的回礼，太傅府准备的丰厚嫁妆单子以及给世子的文房四宝、弓箭佩玉等物，一一呈上。
    礼乐奏响，纳采之礼圆满完成。
    礼毕，众人移步花厅用宴。
    岑晚音被女眷们围在中间，接受着或真心或假意的恭贺。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是一片空茫。
    那柄沉甸甸的凤钗被春桃小心翼翼地捧在锦盒里，象征着无上荣光，也仿佛锁住了她未来的命运。
    宴席间隙，她借口更衣，独自走到廊下透气。
    寒风拂面，让她清醒了些许。
    纳采礼成，意味着太傅府与康亲王府正式结盟，京城局势为之一变。
    各方势力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是夜，康亲王府一间隐秘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康亲王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幕僚和世子萧煜。
    “父王，纳采已成，是否按原计划进行？”萧煜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询问道。
    康亲王面色却不如儿子轻松，他捻着胡须，沉吟道：“煜儿，莫要高兴得太早。沈景玄绝非易与之辈。秋猎之事，他反应如此迅捷，可见其暗中势力不容小觑。近日为父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调查我们与南疆的旧事。”
    萧煜不以为意：“父王多虑了。沈景玄再厉害，也不过是臣子。我们与太傅府联姻，又有皇后娘娘支持，大势所趋，他还能翻起什么浪花？至于南疆旧事，早已时过境迁，查也无用。”
    “糊涂！”康亲王低斥一声，“小心驶得万年船。沈景玄此人，深得帝心，手握重权，且心思缜密，不可不防。南疆那边……‘那边’的东西，一定要尽快找到，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还有，看好你那个未来世子妃，莫要让她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人和事。”
    萧煜见父王神色凝重，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儿臣明白。晚音她性子柔顺，儿臣会好好‘引导’她的。”
    父子二人又密议良久，烛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透着几分诡谲。
    纳采之后，太傅府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嫁妆。
    岑晚音每日被嬷嬷教导礼仪，学习管理中馈，忙得不可开交。
    这晚，她终于得了些空闲，在听竹苑内整理自己的书籍和手稿，许多儿时的玩物、习字的纸张都被翻捡出来，勾起无数回忆。
    弟弟岑昭昭溜了进来，看着姐姐对着一堆旧物出神，凑过来好奇地问：“姐姐，你要把这些都带到王府去吗？”
    岑晚音摇摇头，轻叹道：“王府规矩大，带不了这许多。有些……就留在这里吧。”
    她拿起一本自己注解的医书，摩挲着书页，眼中流露出不舍。
    岑昭昭似乎看出姐姐情绪不高，挨着她坐下，小声道：“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嫁去王府啊？”
    岑晚音一愣，随即掩饰地笑了笑：“傻孩子，胡说什么。世子殿下很好，王府也是极尊贵的人家。”
    岑昭昭晃着她的胳膊，鼻尖轻轻皱起：“姐姐骗人，你昨天整理旧书时，盯着那本《女诫》看了好久，还偷偷叹气了。你以前说，这些规矩书读着闷得慌。”
    岑晚音指尖顿在书脊上，那本蓝布封皮的《女诫》边角已被摸得发白。
    她把书轻轻推回书架，声音放得柔缓：“傻弟弟，往后要做王府世子妃，这些书总得好好学。再说你也跟我一起去，往后姐姐要是读得闷了，你还能给我讲学堂里的趣事解闷，不是吗？”
    “可姐姐连最喜欢的兔儿灯都没放进嫁妆箱！”岑昭昭伸手点了点窗边挂着的纸灯，灯面上的玉兔耳朵还微微翘着。
    “你说过要把它带到新房，晚上点着灯跟我一起数星星的。”
    岑晚音望着那盏兔儿灯，烛火映得灯面暖融融的。
    她伸手揉了揉昭昭的头发，眼底掠过一丝软意：“王府里会有更精致的灯盏。这盏留着，等咱们到了王府，让下人把它挂在你住的院子里，晚上你看书累了，抬头就能看见，就像在太傅府一样。”
    岑昭昭眼睛亮了亮，却又很快耷拉下嘴角：“那姐姐要是想太傅府的桂花糕了怎么办？王府的厨子，做不出张嬷嬷的味道。”
    岑晚音闻言，心头轻轻一软，握着弟弟的手紧了紧：“咱们可以求母亲把张嬷嬷的方子要过来，往后让王府的厨子学着做。只要咱们姐弟俩在一处，在哪儿都能像在家里一样。”
    纳采礼成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沈景玄耳边炸响。
    他正在书房分析南疆传来的关于拜火教长老死因的密报。
    沈忠步履匆匆地进来，面色凝重地禀报了太傅府纳采礼已完成，婚期定于腊月十六的消息。
    那一瞬间，沈景玄手中的密报滑落在地，他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平日里深邃冷静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痛楚。
    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只听得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侯爷……”沈忠担忧地唤了一声。
    沈景玄猛地回过神，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冰寒，但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知道了。下去吧。”
    沈忠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沈景玄一拳狠狠砸在紫檀木书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案上的笔墨纸砚俱是一震。
    他撑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个萧煜……
    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
    她可知自己即将踏入的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席卷了他。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立刻告诉她真相！
    哪怕她会恨他，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
    时值深秋，夜风卷着庭中落尽了叶子的竹枝，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极了谁藏在暗处的低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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