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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不是什么好人，你下回离他远点。”刚坐稳，岑晚音就听到沈景玄这样冷冷一句。
岑晚音握着车帘的手指一顿，抬头时撞进沈景玄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已挪到她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衣上淡淡的松墨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
“大人何出此言？”她下意识往窗边缩了缩，声音却有些发紧。
方才施针时的沉稳早已不见，只余下几分被他突然靠近的无措。
沈景玄看着她耳尖悄悄漫开的薄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伸手就将她方才因慌乱滑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廓，见她猛地一颤，才慢悠悠开口：“没什么，只是见你方才为他施针时，那般专注，倒像是……把心思都放在了旁人身上。”
他的语气平淡，可眼神却牢牢锁着她，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探究。
岑晚音脸颊发烫，忙解释：“我只是在治病，怎会……”
“哦？”沈景玄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气息几乎要覆在她脸上。
“那为何我方才在门口看了许久，你都未曾察觉？若是换了旁人靠近，你也这般不设防？”
马车轻轻晃了一下，岑晚音没坐稳，身子微微一晃，竟直直撞进他怀里。
沈景玄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瞬间僵硬。
“大人！”她慌忙想挣开，却被他揽得更紧。
“别动。”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沉响起，带着点笑意。
“车晃得厉害，我帮你稳着些，免得你摔着，毕竟，方才累着为别人治病，若是再伤了自己，可不是得不偿失？”
他特意加重了“别人”二字，眼神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岑晚音又气又窘，偏过头不敢看他，只觉得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连带着心跳都乱了章法。
沈景玄却不再逗她，反而正经起来：“萧煜是个纨绔，他不适合你，你莫要被他给蒙蔽了。”
“大人，世子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分寸，还请你莫要乱说别人坏话的好。”岑晚音俏脸微沉。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颠簸渐渐平缓。
沈景玄收回扶在岑晚音臂弯的手，指腹还残留着她衣袖下温热的触感。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拢进袖中，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语气却没了方才的戏谑。
“萧煜的脉象虽稳了，但他贪凉嗜甜的性子不改，你开的温补方子怕是难见长效。”
岑晚音正对着车帘整理微乱的鬓发，闻言动作一顿，侧头看向他：“大人怎知他的习性？”
她为萧煜诊病时，只叮嘱过饮食清淡，并未细问日常偏好。
沈景玄转回头，眼底盛着她看不懂的深沉，指尖在膝上轻轻叩着。
“前些日子宫宴，他为博美人一笑，连饮三盏冰酒，事后咳了半宿，还是御医用了川贝枇杷膏才压下去。”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只知治病，却不知有些人的病根，从来不在身上。”
岑晚音抿了抿唇，没再接话。
她虽不认同沈景玄对萧煜的偏见，却也无法否认他说的是实情。
那日为萧煜诊脉，确实察觉到他体内有隐伏的寒症，想来是长期贪凉所致。
正思忖间，马车忽然停稳，车夫在外头扬声禀报：“大人，太傅府到了。”
沈景玄率先掀开车帘下车，又回身伸出手，想扶岑晚音下来。
岑晚音却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提着裙摆轻捷地跳下车，只对着他福了福身：“多谢大人今日相送，晚音告辞。”
说罢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太傅府的朱漆大门，连一个回头的眼神都没有。
沈景玄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随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转身重新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冷沉。
几日后，萧煜的病在岑晚音的调理下很快痊愈。
为表谢意，他特意备了厚礼送到太傅府，并再次下帖，邀请岑晚音三日后一同游览新开的夜市。
这次，连方承业都觉得不妥了：“晚音，世子此番相邀，用意明显。你……是如何想的？”
岑晚音沉默良久。
她感激萧煜的厚意，也明白他的心思，但她的心，早已被那个冷峻深沉的身影占据，再容不下旁人。
“外祖父，晚音明白。我会寻个由头婉拒的。”
然而，还没等她回绝帖子，宫中传来消息，皇后召方承业入宫议事。
方承业临行前，特意嘱咐岑晚音：“皇后娘娘的意思，康亲王府门第显赫，世子又对你颇为上心，这未必不是一门好亲事。你……不妨再考虑考虑。”
外祖父的话让岑晚音心烦意乱。
晚膳后，她带着春桃，只说是去附近的绸缎庄看料子，悄悄出了府，想独自散散心。
华灯初上，京城夜市果然热闹非凡。
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岑晚音漫无目的地走着，思绪纷乱。
她不想嫁入王府，可她又能如何？
违逆皇后的意思吗？
不知不觉，她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这里有一个卖糖人的老爷爷，手艺精湛，围了不少孩童。
岑晚音停下脚步，看着老人灵巧的手艺，暂时忘却了烦恼。
就在这时，几个醉醺醺的纨绔子弟摇摇晃晃地走来，见到灯下容颜清丽的岑晚音，顿时起了歹意，围了上来。
“呦，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陪爷几个喝一杯如何？”为首一人伸手就要去拉岑晚音。
春桃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挡在岑晚音身前：“你们放肆！可知我家小姐是谁！”
“管你是谁！在这京城，还没我怕的人！”那纨绔愈发嚣张。
岑晚音心中惊慌，面上却强自镇定，护着春桃后退。
眼看那人的手就要碰到她，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伸出，牢牢攥住了那纨绔的手腕。
“啊！”那纨绔痛呼一声，酒醒了大半，待看清来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武……武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