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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苏家……
沈景玄心中一动。
苏菁也姓苏，难道……
不，苏菁出身京城苏氏，与江南苏家并非同支，应是巧合。
“想办法查查苏家败落的细节，尤其是端慧皇贵妃薨逝前后，苏家可有什么异常。”沈景玄吩咐道。
他有一种预感，端慧皇贵妃的死，或许是解开废太子案的一个关键。
“是。”
处理完公务，已是月上柳梢头。
心中的疑团和朝堂的压力让沈景玄倍感压抑。
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出了府，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太傅府附近。
听竹苑的灯还亮着。
这一次，岑晚音似乎习惯了他的不请自来。
听到窗棂的轻响，她打开窗，看到是他，虽仍有些羞涩，但已没了最初的惊慌。
“大人。”她侧身让他进来。
屋内飘着淡淡的艾草香，岑晚音正在灯下分拣药材，几缕发丝垂在颊边，神情专注。
见沈景玄进来，她放下手中的药杵，起身要去倒茶。
“不必忙。”沈景玄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她分拣的药材上，“这是在做什么？”
“快清明了，外祖父有些旧疾，配些艾绒，到时灸一灸能舒服些。”
岑晚音轻声解释，见他眉宇间带着倦色，便道：“我新配了安神的香，味道清淡，您要试试吗？”
沈景玄点了点头。
岑晚音取来一个小巧的鎏金香囊，放入一小块香饼，点燃，盖上盖子。
缕缕青烟从镂空的纹路中袅袅升起，是檀香混合着不知名草药的清冽气息，闻之令人心静。
“很好。”沈景玄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两人静静对坐，只有香囊中细微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的虫鸣。
沈景玄没有说朝堂的烦忧，也没有提身世的困惑，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岑晚音也没有多问，重新拿起药杵，轻轻地捣着药，动作轻柔而有韵律。
过了一会儿，沈景玄忽然开口：“晚音。”
岑晚音捣药的手一顿，她的耳根微微发热，低低应了一声：“嗯？”
“若有一天，你发现你熟知的一切，或许并非真相，你会如何？”他睁开眼，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岑晚音抬起头，对上他复杂的眼神，心中微震。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若并非真相，那便去寻找真相。无论结果如何，总好过一辈子活在虚妄里。”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只是……寻找真相的路，想必很艰难。”
沈景玄看着她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是啊，艰难，但他必须走下去。
“你说得对。”他微微颔首。
又坐了片刻，沈景玄起身告辞。
岑晚音照例送他到门口，递给他一个油纸包：“这是新做的茯苓糕，不太甜，您夜里若是饿了，可以垫一垫。”
沈景玄接过，油纸包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多谢。”
走出太傅府，夜风微凉。
沈景玄握着手中温热的糕点，回头望了一眼听竹苑那盏温暖的灯火。
前路未知，凶险难测，但此刻，他心中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坚定。
无论真相多么残酷，他都必须揭开它。
这不仅关乎他的身份，更关乎老夫人的安危，或许，也关乎废太子当年的冤屈。
而那个在灯火下安静捣药的女子，似乎成了他在这迷雾重重的征程中，唯一能汲取到的一点暖意和力量。
二皇子那边的示好越来越明显。
这日下朝，二皇子特意与沈景玄并肩而行，邀他三日后去京郊的皇家马场赛马。
“景玄兄骑术精湛，当年在校场上可是连父皇都称赞过的。近日我得了几匹西域良驹，正好一同鉴赏。”
二皇子笑容和煦，语气亲热。
沈景玄心知这不仅是拉拢，更是一种试探和展示实力。
他若拒绝，便是明确站到了二皇子的对立面，眼下并非明智之举。
他略一沉吟，拱手道：“殿下厚爱，臣恭敬不如从命。”
“好！三日后，马场恭候大驾。”二皇子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离去。
沈景玄看着二皇子远去的背影，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暗涌。
与二皇子走得太近，必然会引起大皇子和贵妃的警觉与不满。
果然，当天下午，宫里就传来消息，贵妃娘娘召侯夫人苏菁入宫说话。
苏菁从宫里回来时，脸色苍白，直接来到了沈景玄的书房。
“贵妃娘娘今日……话里话外都在警告我。”苏菁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她说慕雪德行有亏，不堪为皇子正妃，劝侯府莫要再强求，以免惹祸上身。她还……还提到了你。”
沈景玄眸光一冷：“提到了我什么？”
“她说……说侯爷年轻有为，深得圣心，前途无量，切莫因小失大，行差踏错，辜负了皇恩。”苏菁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景玄，贵妃娘娘这是在警告我们！若我们再力保慕雪，她就要对你下手了！可是，可是慕雪……”
苏箐的眼中满是挣扎。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沈景玄和侯府的前途安危，她难以抉择。
沈景玄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了，夫人先回去休息吧，我自有分寸。”
苏菁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书房内，沈景玄负手立于窗前。
贵妃的警告在他意料之中。
看来，二皇子拉拢他的举动，已经触动了贵妃敏感的神经。
他现在的处境，如同走在悬崖边的钢丝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他需要更快地找到破局的关键。
身世之谜，废太子旧案，或许不仅是他的危机，也可能成为他反击的武器。
前提是，他必须掌握确凿的证据。
心烦意乱之际，他又想起了岑晚音。
似乎只有在她那方安静的小院里，他才能暂时抛开这些阴谋算计。
这一次，他没有深夜造访，而是挑了一个下午，带着一盒新进贡的雨前龙井，以拜访太傅为由，正大光明地去了太傅府。
方承业与沈景玄聊了些朝局轶事和经史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