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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晚音点头应下，回到韶音阁换了件浅粉色常服，又让春桃装了些自己做的桂花糕。
表姐记挂着她们，她也该回赠些心意。
马车驶过长街，穿过层层宫阙，最终停在长乐宫朱红的宫门前。
锦书早已候在台阶下，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扶岑晚音下车：“姑娘可算来了，娘娘一早就让人温着杏仁酪，还说您要是路上渴了，宫门口的偏殿里备了茶水呢。”
跟着锦书往里走，长乐宫的庭院打理得雅致清净。
青砖铺就的小径旁种着几株玉兰，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平添几分诗意。
穿过月亮门，暖阁的轮廓渐渐清晰。
远远便见阁内透出暖黄的光，还隐约能闻到淡淡的炭香与杏仁酪的甜香。
“娘娘，表姑娘到了。”锦书在阁外轻声禀报。
“快请进来！”
皇后的声音带着笑意，不等岑晚音进门，便已起身迎到阁口，伸手拉过她的手，指尖带着暖意。
“晚音，路上冷不冷？我特意让小厨房多烧了些银丝炭，你快坐下暖暖。”
暖阁内陈设简洁却雅致，正中的八仙桌上摆着一碟刚做好的杏仁酪，旁边还放着几碟精致的茶点。
有蜜饯金橘、芝麻酥，都是岑晚音爱吃的。
皇后拉着她坐下，亲手给她盛了碗杏仁酪：“尝尝，这是御膳房新学的方子，加了些桂花蜜，比之前的更甜润些，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岑晚音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杏仁的醇厚混着桂花的清香，暖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她眼眶微微发热：“表姐，谢谢您还记得我爱吃这些。”
“怎么会忘？”
皇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两人就着杏仁酪，聊起了许多事。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便过去了。
暖阁内的炭火烧得正旺，两人的笑声混着炭声，格外温馨。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太傅大人到——”
皇后眼睛一亮，连忙对岑晚音道：“是我父亲来了！他还不知道你的事，今日正好让他见见你这个外孙女。我之前没跟他说，是怕他年纪大了，一激动伤了身子，想着等你们慢慢熟悉了再说。”
话音刚落，方承业的身影已出现在阁门口。
他身着绯色官服，腰束玉带，虽须发皆白，却依旧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公务繁忙的疲惫。
见到皇后，他先是躬身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父亲快免礼，不用多礼。”
皇后连忙上前扶他，又拉过岑晚音，将她推到柳承业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父亲，您看看，这是谁？”
方承业的目光落在岑晚音身上，先是带着几分疑惑，随即眉头微蹙，仔细打量着她的眉眼。
那双眼睛，那嘴角的弧度，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柳明兰，但细看又略有些不同。
他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你是？”
“外祖父安好，臣女岑晚音，是柳明婉的女儿。”
岑晚音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当年家逢变故，我带着昭昭四处辗转，后来投奔了沈家，也是近期才与表姐相认。”
“明婉的女儿？”柳承业喃喃重复着，双手微微颤抖。
柳明婉与柳明兰是亲姐妹，岑晚音既是柳明婉的女儿，与柳明兰自然有几分相像。
他上前一步仔细看着她的脸，眼眶瞬间泛红：“像，真是太像了！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找外祖父？”
“当年母亲被人收养，随后又嫁了人，却从未和我讲过从前的事。之后母亲病故，我拿着信物到了沈家，才得以安稳下来，直到前几日，才偶然与表姐相认。”
方承业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力道有些大，却满是疼惜：“苦了你了，苦了你了！当年明婉被人拐走，我曾派人找了许久都未能找到她，还以为她早就已经不在了，没想到竟然还留下一个女儿。如今你回来就好！”
“其实不止我一个，我还有一个弟弟。托表姐的福，昭昭之前身子弱，总夜里咳嗽，表姐得知后，立刻派太医院的太医给他诊脉。”
岑晚音擦了擦眼泪，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如今昭昭好多了，夜里不咳嗽了，身子骨健壮了不少。”
“好好好！”方承业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又转向皇后，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没什么怒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若是早知道，早就派人去接她们母子俩了，哪能让她们在沈家寄人篱下？”
“我是怕您担心。”皇后笑着解释，“昭昭刚诊脉时身子还弱，我想着先把孩子的身子调理好，再跟您说，省得您一着急，再影响了身子。”
方承业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岑晚音身上，语气满是疼惜：“过几日我休沐，就派人去沈府接你和昭昭来太傅府住。府里有专门的院子，我让下人收拾得暖和些，再让小厨房按昭昭的口味做些软和的吃食。你母亲当年住的院子我一直没动，里面的东西都还保持着原样，你要是想住，就还住那里。”
说着，方承业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雕刻着一个“方”字，温润通透。
他把玉佩递给岑晚音：“这是咱们方家的信物，戴着它，往后在京中，没人敢欺负你。”
岑晚音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的温润，心里满是踏实。
她屈膝行礼：“多谢外祖父。”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方承业扶起她，又想起什么，对皇后道：“对了，昭昭的身子还需要调理，我明日就去太医院一趟，跟院判打个招呼，让他多上心些，有什么好的方子，优先给昭昭用。”
皇后笑着点头：“父亲放心，我已经跟院判说过了，他会亲自照看昭昭的身子。”
说话间，锦书进来禀报：“娘娘，太傅大人，午膳已经备好了。”
皇后笑着拉起岑晚音的手，带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