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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晚音点头，语气温和：“明日辰时开始，老人家放心，粥管够。”
老人连连道谢，念叨着“侯府积德”慢慢走开。
沈景玄看着他们的背影，对岑晚音道：“这些人才是最该顾着的。”
岑晚音抿唇应下，脚步快了几分。
进了善德堂，两人逐一核查。
灶台修补得平整，新铁锅擦得锃亮。
米袋在库房码得整齐，还垫了木板防潮。
粥棚下的长桌也擦干净了，旁侧放着盛粥的大木桶。
管家递上账本：“侯爷，姑娘，今日添了两捆柴火，还买了姜块，明日煮粥时放进去驱寒。”
岑晚音接过账本，见每笔支出都清晰，便对管家道：“辛苦你，明日辰时前让婆子淘好米、架好柴，确保第一锅粥准时煮好。”
管家应下，转身安排人手。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车声，香菱从车上下来，提着食盒：“侯爷，姑娘，夫人让奴婢送点心来，还说明日施粥，让姑娘多盯后厨，前厅接待的事，沈小姐会过来。”
沈慕雪也要来？
岑晚音微怔：“她来做什么？”
香菱道：“夫人说，沈小姐是侯府嫡女，露个面才显重视。”
岑晚音点头：“知道了，你回禀夫人，后厨我会盯好。”
香菱应了声，转身离开。
沈景玄看向她：“明日若有情况，不必迁就，告诉我便是。”
岑晚音道：“大人放心，先把粥煮好是要紧事。”
傍晚回府，岑晚音刚回房，春桃就来传话：“姑娘，香菱说夫人让您明日穿得正式些，别失了侯府体面。”
岑晚音打开衣柜，拿出去年老夫人赏的浅紫色衣裙，这是她最体面的衣裳。
她摸了摸衣料：“就穿这件，明日早些起，别误了时辰。”
次日天未亮，岑晚音梳洗完毕，换上浅紫色衣裙，简单挽了发髻。
到膳厅时，沈景玄已在等候，他穿一身月白色常服，手里拿着件披风。
“早晨冷，披上。”
岑晚音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轻声道：“多谢大人。”
两人坐马车往善德堂去，到门口时，管家已带着婆子小厮忙碌。
淘米的淘米，架柴的架柴，粥棚下已经围了不少排队的人，有护卫在维持秩序。
后厨里，两个婆子正往大铁锅里加水，见她来，忙道：“姑娘，水快够了，就等下米。”
岑晚音上前查看：“再添半桶水，米要淘干净，别留沙粒。”
婆子们应下，她又去看柴火堆，见柴火码得整齐，便放了心。
刚安排好后厨的事，前厅忽然传来轻微骚动。
岑晚音皱眉，快步往前厅走，就见沈慕雪站在粥棚旁，身边跟着香菱，几个老人围着她问话。
沈景玄也在一旁，正耐心解释。
走近了，岑晚音才听清老人们在问：“姑娘，这粥真不要钱？会不会让我们干活呀？”
沈慕雪没有像往日那样不耐烦，却也没多温和，只淡淡道：“是侯府施的粥，不要钱，也不用干活，放心喝。”
老人们道谢后散开，沈慕雪转头对香菱道：“把食盒里的馒头拿出来分了，配粥吃。”
香菱应下，打开食盒，里面是温热的馒头。
沈慕雪亲手递馒头时，指尖避开老人粗糙的手，动作带着几分疏离。
岑晚音看着这一幕，没上前搭话，转身回了后厨。
她知道沈慕雪的性子，不会真的和自己亲近，眼下做好分内事就好。
不久，第一锅粥煮好了，婆子掀开锅盖，热气腾腾的粥香飘满院子。
排队的人眼睛亮了，岑晚音连忙道：“大家别挤，排好队，都有份。”
沈慕雪也上前帮忙盛粥，却只机械地舀粥、递碗，没再和老人们多说一句话，偶尔和岑晚音目光相撞，也只是冷淡地移开。
太阳升高后，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却始终没出什么大乱子。
临近午时，粥快施完了，最后一个老人接过粥碗，对着三人连连道谢。
沈慕雪看着空粥桶，神色没什么波澜，只对香菱道：“收拾东西，该回府了。”
收拾好善德堂，三人坐马车返回侯府。
车厢里一片安静，沈慕雪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致，没和岑晚音说一句话。
岑晚音也没主动开口，只低头捻着帕角。
她心里清楚，沈慕雪不会因为这一次施粥就改变对自己的态度，两人之间的隔阂，也不会轻易消解。
马车驶进侯府，沈慕雪率先下车，没回头，径直往芳栖阁走。
沈景玄看着她的背影，对岑晚音道：“别放在心上。”岑晚音摇头，轻声道：“大人，我没事，能让大家喝上热粥，就够了。”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岑晚音刚下车，春桃就快步迎上来。
“姑娘，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刚才来传话，让您施粥回来后去松鹤堂一趟。”
岑晚音微怔，沈景玄在旁道：“我陪你过去，母亲许是想问施粥的情况。”
她点头：“有劳大人。”
两人并肩往松鹤堂走，廊下未撤的灯笼映着青石板路，暖光驱散了晨露的凉意，路过假山时，还能听见石缝里蟋蟀的轻鸣。
到了松鹤堂，刘嬷嬷已在门口等候，引着他们进门时轻声道：“老夫人刚念完经，正坐在窗边晒暖呢。
”屋内燃着淡淡的檀香，老夫人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串紫檀佛珠，见他们来，抬眸放下佛珠。
“施粥的事，办得如何？”
“回祖母，粥都施完了，来的多是老人和孩子，没出乱子，也没人饿着。”岑晚音垂手回话，把今日细节简略说明。
老夫人点头，目光温和了些：“晚音丫头你办事稳妥，没让人失望。只是在侯府住着，规矩也得跟上，往后跟着张嬷嬷多学学，别让人挑了错处。”
岑晚音应道：“是，谢祖母提点。”
沈景玄在旁补充：“今日慕雪也去了，帮着分粥递馒头，还算尽心。”
老夫人闻言，嘴角微弯：“她能懂事些就好，往后让她跟着张嬷嬷好好学规矩，别总娇纵着，忘了自己将来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