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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原油与设备的定价权(第1/2页)
“陀螺仪母模的事先压住,谁敢在我的车间底下动土,就把他的铲车留在坑里当垫脚石。”
李山河一把扯下传真机上的热敏纸,折成小块塞进西装内袋,脚步不停地迈下楼梯转角,正好撞上因忘拿授权印章而折返出电梯的艾略特。
艾略特怀里紧紧抱着公文包,见到李山河的脸色,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了冰凉的电梯铜门上。
“李先生,乌拉尔那边的军事行动跟大陆工业基金没有任何关系,汉斯调动的是欧洲军工委员会的旧关系,我们从来没有参与过军火部件的挖掘。”
“你参没参与,等瓦西里的坦克开进厂区自然能审明白,既然你还没走出这栋楼,咱们就把剩下的账一并算透,回露台坐下。”
李山河侧身让开半步,赵刚上前按住电梯的上行键,高大的身躯直接封死了通往一楼大厅的去路。
重返顶层露台,维多利亚港的晚风比刚才更急,吹得桌上的英文合同页哗啦作响,宋子文已经重新泡好了一壶浓茶。
“刚才签的是铜矿和芯片代工,现在咱们谈谈乌拉尔第二重型涡轮厂,还有北方石油下半年的出口牌价,这两样东西,你背后那几家华尔街银行一直想替我做主。”
李山河坐回藤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顾明远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全新的补充备忘录,平铺在艾略特面前的玻璃台面上。
“李先生,原油价格是由伦敦和纽约的期货市场决定的,至于重工设备的抵押估值,也必须经过伦敦劳合社指定的评估机构核准,这是百年来的国际惯例。”
艾略特咽了口唾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试图搬出行业规则来挽回最后一点谈判余地。
“你们的惯例,就是把秋明油田的轻质原油压到每桶十一美元,转手倒卖给西欧炼油厂净赚七块,再把前苏联几千万卢布造出来的重型燃气轮机,按每吨两百美元的废铁价评估抵押。”
“那是因为俄罗斯缺乏国际认可的信用担保体系,运输和政治风险太高,西方银行必须预留足够的风险溢价,否则没人敢接你们的提单。”
“从今天起,风险溢价归远东发展银行收,北方石油出口的每一桶原油,基准价按远东银行港岛牌价结算,不再参考伦敦布伦特的折扣系数。”
李山河端起茶杯吹开浮叶,眼角余光扫过对面坐立不安的华尔街律师,将话头直接钉死在桌面上。
“至于莫斯科和乌拉尔那三家国营重工厂的设备采购与抵押估值,全部由哈尔滨重型机械研究所出具技术核定书,按实际加工精度和产能折算硬通货,你们的评估机构可以省下机票钱了。”
“这不可能,如果脱离了纽约和伦敦的定价体系,华尔街的清算行会拒绝承兑你们开出的所有远期信用证,西欧的买方根本不敢签合同。”
白人律师忍无可忍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镜片后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去问问汉堡和鹿特丹的那六家炼油厂,是华尔街的废纸能烧出汽油,还是我手里每个月两百万吨的秋明现货能喂饱他们的裂解炉。”
宋子文拉开手边的牛皮纸袋,抽出六份刚刚通过加密电传收到的德文长期供货意向书,啪地摔在律师的手背旁。
“西德商业银行已经与远东发展银行签署了马克直通清算协议,每桶原油按十八点五美元等值马克锁价,预付三成定金,不经过任何一家美资中转行。”
艾略特低头看着意向书末尾鲜红的银行骑缝章,呼吸变得粗重,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五指猛地收拢,把真皮包面抓出了几道深痕。
“你们竟然绕开了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的美元监测网,用乌拉尔的钢材和远东的煤炭做对冲担保,跟德国人搞起了双边记账贸易。”
“你们把大门焊死,还不许我自己砸墙开扇窗户吗,不光是原油,乌拉尔第二涡轮厂正在组装的那四台兆瓦级燃气轮机,定价权同样在我手里。”
李山河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艾略特渗出细汗的额头。
“汉斯买通乌拉尔军区的人去刨我的车间地面,无非是想制造工厂涉密的混乱假象,配合你们在伦敦压低涡轮厂的债权估值,好让美资信托以三百万美元的白菜价把整座厂子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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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指使汉斯这么干,他只是向我借调了两个以前在克格勃服役的工程顾问,说是去核实地下防空洞的图纸。”
“我现在不管他借了谁的人,既然你们大陆工业基金是这家欧洲信托的次级担保人,我就把账算在你头上。”
啪的一声,赵刚手里的步话机突然传出电流爆鸣,紧接着是安德烈混合着枪声与履带轰鸣的咆哮。
“老板,瓦西里将军的两个装甲营已经撞碎了第二涡轮厂的南门围墙,乌拉尔军区那个副司令带去的一个连连枪都没敢开,全被T72的炮管顶回卡车上了!”
“车间底下的坑呢,汉斯的人挖出什么东西没有,把现场给我封死!”
李山河抓过步话机,露台上的海风灌进麦克风,艾略特和律师同时屏住了呼吸,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听筒方向伸。
“挖出个屁,底下根本没有什么陀螺仪母模,是老厂长前两年为了躲避莫斯科的钢铁税,偷偷埋在防空洞里的四十吨高纯度镍基耐热合金锭,汉斯那帮蠢货被人拿假图纸当枪使了!”
“把那四十吨合金锭全起出来,按每吨三万两千美元的航空级特种材料价格,直接计入远东发展银行的优质抵押资产池,少一公斤我唯你是问!”
“明白,汉斯派来的那两个工程顾问已经被索科洛夫打断了腿,正捆在锻压机底下审呢,他们随身带着大陆工业基金驻苏黎世办事处的经费卡!”
步话机里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露台上,艾略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往沙发深处滑了下去,双手捂住脸颊搓了两把。
“李先生,苏黎世办事处的经费是上个季度批下去的专项调研款,我马上签命令撤回所有驻俄人员,绝不再踏进乌拉尔半步。”
“光撤人不够,你手里的能源信托还握着北方石油外围输油支线的百分之十五优先承运权,以及东欧三家化工厂的设备采购代理合同,今天一并吐出来。”
顾明远将备忘录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无偿划转条款,把万宝龙金笔塞回了艾略特的掌心。
“签了它,大陆工业基金彻底退出东欧和西伯利亚的能源与重工定价委员会,往后山河卖油卖机器,标多少价就是多少价,你们华尔街的报价单,留着自己糊墙。”
艾略特捏着金笔的手腕悬在纸面上方,笔尖抖个不停,墨水滴在白色的合同纸上,晕开一个黑色的圆点。
“要是我把东欧的设备代理权也交出去,华尔街那几家老牌投行会彻底封杀我的基金,我在美国资本圈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你在华尔街抬不抬得起头,顶多是少坐几次私人游艇,要是今天不签,等我把苏黎世经费卡资助武装冲击俄国国营军工厂的证据交给莫斯科检方,你连回纽约的飞机都坐不上。”
李山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指针已经走到了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我的耐心有限,顾律师,去给港岛警务处商业罪案调查科打个招呼,就说有人涉嫌跨国洗钱和伪造大宗商品信用证。”
“别打电话,我签,我现在就签,所有的定价权和承运权全归山河集团,我们彻底退出!”
艾略特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胸膛剧烈起伏,笔尖重重划过纸面,将纸页都戳破了一层,连续签下了三份放弃优先权与评估权的法律文件。
宋子文上前一步,双手抽走签好字的合同,对着阳光检查了一遍印鉴,转头冲李山河露出灿烂的笑容。
“李总,美资在远东和西伯利亚布置了三年的价格封锁线,从这一秒起,彻底成了废纸。”
李山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沙发里大口喘粗气的艾略特,刚要让赵刚送客,桌上那台连接着莫斯科分行的保密传真机忽然再次响起蜂鸣。
宋子文走过去撕下传真纸,只扫了前两行,脸上的笑容便收敛殆尽,快步走到李山河身边递过纸条。
“李总,伦敦金属交易所和纽约商品交易所刚才同时发布临时公告,借口西伯利亚铁路运力不明,单方面暂停了北方石油下个月全部远期提单的挂牌交易,要求我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示两亿美元的现货交割保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