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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新鹿入圈(第1/2页)
把公鹿从山里弄下来比捉它还费劲。
四条腿绑着不能走,两百来斤的活物又不能往肩上扛,李山河跟彪子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砍了两根碗口粗的松木杆子,中间绑上网兜,把公鹿四脚朝天地抬在杆子上往山下走。
公鹿一路上不老实,隔一会儿就挣扎一回,每挣扎一回杆子就晃得厉害,两个人的肩膀被磨得生疼。
“二叔,这玩意比抬死猪还沉,死猪好歹不动弹。”
彪子扛着前头那根杆子,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
“你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下山的路走了将近两个钟头,到了鹿圈跟前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萨娜早就在圈外头等着了,旁边搁了一木盆清水和一把新鲜的苔藓,还有半碗从仓房里找出来的盐巴。
“放下来,轻一点,别摔着它。”
李山河和彪子把公鹿连网带杆子一块放到地上,萨娜走过来蹲下,先看了看鹿的眼睛。
“受惊了,瞳孔放得很大,但没伤着,呼吸也平稳,就是吓坏了。”
她伸出手,在公鹿的脖子上轻轻地顺着毛摸了几下,嘴里用鄂温克语念叨着什么,声音又低又柔,像在哄孩子。
公鹿的耳朵动了动,身上的抖慢慢停了下来。
“先别急着放进圈里,把它搁在外头缓一缓,我喂它点盐巴和水,等它不发抖了再放进去,不然进了圈它乱撞,把圈里那些母鹿也吓着了。”
“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李山河在旁边蹲着看萨娜操作,心里是真服气。
萨娜把盐巴倒在手心里,摊开手掌递到公鹿嘴边上,公鹿闻了闻,犹豫了一会儿,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吃了吃了。”
彪子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萨娜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别出声。
公鹿舔完了手心里的盐巴,萨娜又换了一把苔藓递过去,这回公鹿没犹豫,直接叼了过去嚼了起来。
“好了,认味儿了,再喂两回它就不怕人了。”
萨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牙口怎么样。”
李山河问。
“三岁口,正当年,你看这茸根,比你圈里那两头粗了快一倍,到秋天割茸的时候能出不少好货。”
她又绕到公鹿身后看了看后腿的肌肉和蹄子。
“腿脚利索,蹄甲也干净,没有腐蹄病,品相是真好,你在哪儿找着的。”
“碎石梁子那边的溪流旁边,它带着四五头母鹿在吃草。”
“那几头母鹿你没动吧。”
“没动,就要了这一头公的。”
萨娜点了点头,眼睛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傍晚的时候公鹿已经能站起来了,萨娜亲自把它牵进了鹿圈,先关在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小间里,跟那些母鹿隔开,中间只隔着一道木栅栏,能看见能闻着,但碰不着。
“得隔上三五天,等公鹿的气味跟圈里的味道混在一起了,母鹿不排斥它了,再把栅栏拆掉放到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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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年养驯鹿也是这么弄的。”
“道理都一样,驯鹿比梅花鹿还难驯,梅花鹿好歹胆子小,驯鹿犟起来能把栅栏撞断。”
琪琪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达过来了,挺着肚子扒着鹿圈的栅栏往里看了一会儿。
“这鹿长得真俊,比咱圈里那些好看多了。”
说完她就开始撸袖子,从旁边的草垛上抱了一捆干草往圈里扔。
“你干啥呢。”
李山河赶紧上前去拦。
“喂鹿啊,它不是刚来嘛,多喂点吃的让它安心。”
“你肚子里揣着崽呢,别抱这么沉的东西,放下,我来。”
“这点草算啥,我在草原上扛过比这重十倍的草料。”
“那是以前,现在你怀着孕呢,不一样。”
琪琪格不太乐意,嘴里嘟囔了两句蒙古语,意思大概是大惊小怪。
萨娜在旁边看着这俩人拌嘴,也没帮腔,自己默默地把鹿圈的栅栏又检查了一遍,发现有两根横杆子松了,扭头喊了一声。
“李山河,这栅栏该换了,这两根横杆都朽了,新来的公鹿劲儿大,顶两下就得散架。”
“成,明天我让彪子去砍两根新的换上。”
“还有西边那段围栏的底下,得再加一排石头压住,梅花鹿不像驯鹿,它会用蹄子刨土,刨深了就能从底下钻出去。”
“行,都记下了。”
萨娜这才满意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扶着腰慢慢往回走。
琪琪格也跟上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萨娜用鄂温克语,琪琪格用蒙古语,两种语言搅在一起,偶尔蹦出来几个汉语词,笑声传出老远。
田玉兰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的豆角,等两个人走近了才说了一句。
“你俩走慢点,别绊着。”
然后扭头跟从灶房窗户往外看的吴白莲嘀咕。
“咱家这几个女人凑一块,比屯子里的男人都能干。”
吴白莲笑了笑,点了点头,又缩回灶房里去了,锅里的酱骨头正咕嘟着,得翻个面。
李山河靠在鹿圈的栅栏上,看着公鹿在小隔间里慢慢地嚼着萨娜喂的苔藓,那双大眼睛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惊恐了,时不时地转过头来看一眼栅栏外面那几头母鹿,耳朵一竖一竖的。
彪子蹲在旁边搓着肩膀上被杆子磨出来的红印子,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李山河。
“二叔,今天这一趟值不值。”
“等秋天割茸的时候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那要是这公鹿跟母鹿合不来呢。”
“合不来再说合不来的事儿,你操那么多心干啥,先回去吃饭。”
李山河说完最后看了一眼鹿圈里的公鹿,公鹿也看了他一眼,嘴里嚼着苔藓,下巴上挂着两根绿色的丝,看起来傻乎乎的,一点都不像刚才在山上那头凶猛的野鹿了。
行吧,又多了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