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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三章：微澜初起(第1/2页)
翌日清晨，林轩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神魂经过昨夜的惊险淬炼与奇异反哺，非但没有萎靡，反而有种洗涤后的清爽与充实感。他凝神内视，识海稳固，神识如臂使指，轻易便能覆盖小院内外，甚至能穿透薄薄的墙壁和简单的禁制，感知到院外数丈范围内蚂蚁爬行、草叶摇曳的细微动静。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一倍有余，精细度也显著提升。
这意外之喜让他精神振奋，昨日的后怕也被冲淡了几分。他起身活动筋骨，只觉浑身轻盈，灵力运转也更为流畅，炼气五层中期的修为更加稳固。
“看来，那暗金纹路虽然来历神秘，但目前看来，确实对我大有裨益。”林轩心中思忖，“只是触发条件似乎不固定，且伴随风险。以后修炼《炼魂诀》需更加谨慎，最好能逐步试探出安全边界。”
他照例开始一天的修炼。晨课之后，练习剑法与身法，感觉对剑光分化的掌控、对步法转换时机的把握，都因神识增强而有了新的感悟，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被揭开，许多细微之处豁然开朗。
“神魂强大，果然对修炼各方面都有促进作用。”林轩心中喜悦。
接下来的日子，他恢复了平静而专注的修炼生活。只是对《炼魂诀》的修炼变得更加小心，每次观想都控制在极短时间，且时刻关注寒玉髓心佩的动静。玉佩再无异样，只是持续散发着清凉气息温养神魂。他也不敢再尝试深度观想引动玉佩力量，打算等日后修为更高、见识更广时再做探究。
修为稳步向炼气五层后期迈进。《分光掠影剑》第一重渐趋纯熟，两道剑光虚影越发凝实，持续时间延长，虚实转换也摸索到更多技巧。《七星步》已能在方寸之地走出完整的七星方位，配合剑诀进退趋避，颇有章法。《敛息术》在静态下已能维持超过一炷香，移动中的敛息也更为自然，虽仍有破绽，但足以应对寻常情况。
寒溪前辈留下的“冰心丹”他尝试服用了一粒。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冰凉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不仅灵力恢复速度加快，连心神都感到格外宁静澄澈，对《炼魂诀》的修炼也有少许辅助效果。果然是高阶丹药，药效非凡。“寒玉膏”对外伤也有奇效，但他暂时用不上，小心收好。
那枚玄冰令被他妥善藏在乾坤袋最深处。玄冰谷远在极北，暂时与他无关。两枚玉简，《玄冰真解》他不敢再看，《炼魂诀（残）》的内容已熟记于心，玉简也被谨慎收藏。
资源充足，心无旁骛，林轩沉浸在实力稳步提升的充实感中。他几乎足不出户，除了每月例行去传功堂领取月例外，几乎不与其他弟子交往。张小山失踪一事，执律殿之后再无消息传来，渐渐也被他压在心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林轩正在院中练习剑诀，忽然院外禁制被触动。
他收剑而立，眉头微皱。他在外门相识之人寥寥，谁会来找他？难道是传功堂或执律殿有事？
他走到院门处，并未立刻打开禁制，而是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院外站着两名身穿**外门****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面色严肃，腰间悬挂着代表“庶务堂”的腰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四名看起来像是杂役弟子的少年，抬着一些工具和材料。
庶务堂？负责宗门日常杂务、房产修缮、物资调配等琐事的部门。他们来做什么？
林轩心中疑惑，打开了禁制。
“可是林轩师弟？”为首一名面皮微黑、留着短须的执事开口问道，声音平淡。
“正是弟子。不知两位执事驾临，有何吩咐？”林轩拱手行礼。
短须执事打量了一下林轩和他身后简朴的小院，道：“奉庶务堂令，外门弟子居住区‘丙字区’部分院落年久失修，需进行例行维护与加固阵法。你所在的丙七十三院，正在此次维护名单之中。我等需入内检查房屋结构，加固基础防护阵法，约需半日工夫。期间还请师弟暂时移步他处。”
例行维护？林轩心中一动。他入住这小院时间不长，房屋虽旧，却并无明显破损。阵法也只是最基础的隔音、防尘、警示禁制，并无加固的必要。而且，为何偏偏选中他的院子？还如此突然？
他面上不动声色，问道：“不知弟子需要移步何处？这维护需时多久？院中私人物品……”
“师弟可先去传功堂或膳堂暂歇，半日后即可返回。院中物品，我等不会擅动，只是检查房屋与阵法核心。”另一名略显富态的执事接口道，语气还算客气，“这是庶务堂的例行公事，还望师弟配合。”
话已至此，林轩若再推脱，反而显得可疑。他略一沉吟，便点头道：“既是宗门安排，弟子自当配合。只是弟子修炼正在紧要关头，院中有些私人物品不便示人，可否容弟子稍作收拾？”
两名执事对视一眼，短须执事道：“可。但请快些，我等还需巡查其他院落。”
“多谢执事。”林轩转身回到屋内，迅速将一些紧要物品——如寒溪前辈留下的丹药（除了常用的凝气丹和解毒丹）、玄冰令、两枚玉简、黑色匕首、剩余的灵石（大部分）以及寒玉髓心佩（贴身佩戴）——或收入乾坤袋深处，或贴身藏好。探灵盘、常用符箓、几瓶凝气丹和部分灵石则留在显眼处，以示坦荡。
收拾停当，他走出屋子，对两位执事道：“有劳了。”
“师弟请便。”短须执事摆摆手，便带着杂役弟子进入院中，开始四处查看，敲敲打打，并在几处墙角、屋顶埋设下一些闪烁着微光的阵旗和晶石。
林轩站在院外，看着他们忙碌，心中那丝疑虑却未散去。他注意到，那两名执事检查得颇为仔细，尤其是房屋的地基、墙壁夹层以及阵法核心所在的位置，甚至动用了某种探测法器。这不像简单的例行维护，倒像是……在搜查什么？
他们在找什么？难道自己得到了寒溪前辈遗泽的事情泄露了？不可能，此事只有天知地知。是幽谷任务引起了注意？还是灰衣人背后的势力查到了自己？
林轩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主动与一名守在院外的杂役弟子攀谈起来。
“这位师兄，不知此次维护涉及多少院落？怎地如此突然？”
那杂役弟子年纪不大，见林轩和气，便低声道：“听说是上面临时下的令，只说是部分老旧院落需要加固阵法，以防万一。具体多少处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负责丙字区这一片。师兄你的院子好像是最先检查的几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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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检查的几家之一？林轩眼神微凝。这更像是目标明确，而非随机抽查。
他不再多问，只是静静等待，同时神识悄然蔓延，仔细感知着院内那些执事和杂役的动作、气息，以及他们布设的阵法波动。
布设的阵法确实是加固和预警性质的，并无监视或攻击类禁制。那些执事虽然检查仔细，但也确实没有去翻动他屋内的私人物品（除了检查阵法核心时不可避免会探查到附近区域）。
半个时辰后，检查似乎告一段落。两名执事走出院子，对林轩道：“林师弟，维护已完成。阵法已加固，可抵御炼气后期修士的短暂冲击，预警范围也有所扩大。这是新的阵法控制玉牌，你且收好。”
林轩接过一枚温润的白玉牌，入手微热，与之前那块略有不同。他注入一丝灵力，立刻感觉到与院落阵法产生了更清晰的联系，操控起来也更为得心应手。阵法强度确实提升了。
“多谢两位执事。”林轩道谢。
“分内之事。”短须执事点点头，似乎不经意地问道，“林师弟近来修炼可还顺利？听闻师弟前些时日接了幽谷任务，还受了些伤？”
果然来了！林轩心中了然，面上露出些许后怕之色：“回执事，伤势已无大碍。那幽谷确实凶险，弟子也是侥幸才完成任务。”
“嗯，宗门任务，安全第一。”短须执事道，“师弟如今修为精进，气度沉稳，看来那次历练收获不小。好好修炼，未来可期。”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林轩握着新的阵法玉牌，眼神深邃。
这次“例行维护”，看似寻常，却处处透着不寻常。精准地选中他的院子，检查仔细，最后还特意提及幽谷任务……这是在敲打？还是在试探？
宗门内部，已经有人开始关注自己了。而且，来意不明。
他回到院中，启动阵法，仔细检查了一遍。阵法确实被加强了，没有发现额外的监视或窃听类禁制。屋内物品也未被移动。
但这并不能让他安心。有时候，没有动作，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是因为我活着从幽谷回来，还带回了蚀气样本？还是因为我在后山遭遇巨蟒却安然返回？或者……与张小山失踪有关？”林轩梳理着可能的原因。
无论如何，低调行事的策略必须坚持。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关注的底气。
他将此事压在心底，决定近期更加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外出，绝不多生事端。
然而，他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仅仅数日后，又一桩事情找上了门。
这天，他正在研读《基础剑法精要》，院外禁制再次被触动。
这一次，门外站着一位**身穿****内门****弟子****服饰**、**气质****冷峻**、**腰间****佩剑**的**青年**。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英俊，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修为赫然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内门弟子？林轩心中一惊。内门弟子通常居住在内山灵气更浓郁之处，与外门弟子少有交集，怎会突然来找自己？
他不敢怠慢，打开禁制，拱手道：“这位师兄，不知……”
“你就是林轩？”青年打断他的话，目光如电，上下扫视着林轩，那目光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正是弟子。”林轩不卑不亢。
“我乃内门‘天枢峰’弟子，楚云霄。”青年报出名号，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傲然，“听闻你剑法不错，曾在后山从一阶上品蛇妖口中逃生？”
消息传得这么快？连内门弟子都知道了？林轩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适时的惊讶与惭愧：“楚师兄谬赞了。弟子当时只是侥幸，依靠地形逃命，若非宗门前辈及时巡查惊走妖兽，弟子恐已遭不测。谈不上剑法不错。”
楚云霄不置可否，淡淡道：“是否侥幸，试过便知。我近日修炼剑诀，偶有所感，欲寻人试剑切磋，印证所学。外门之中，你算有些名气。今日我来，便是想与你切磋一二，点到为止，你可敢应战？”
试剑？切磋？林轩眉头微蹙。他与这楚云霄素不相识，对方堂堂内门炼气九层精英，为何会突然找上自己这个外门炼气五层弟子试剑？这借口未免太过牵强。
是另有目的？还是单纯想拿自己这个“有点名气”的外门弟子立威，或是验证什么？
拒绝？对方是内门弟子，修为高出自己太多，若执意切磋，自己恐怕难以推脱。而且，拒绝可能显得心虚或怯懦，反而更引人疑窦。
接受？实力差距悬殊，胜负毫无悬念，很可能被对方轻易碾压，甚至借机探查自己的底细。
两难之间，林轩心念电转。
楚云霄见林轩沉默，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微冷：“怎么？不敢？还是……瞧不起我楚某人的剑？”
话已至此，再无退路。
林轩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楚云霄的目光，平静道：“楚师兄剑道精深，弟子修为浅薄，本不敢与师兄切磋。但师兄既有此雅兴，弟子愿以拙劣剑技，向师兄请教一二。只是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放心，自有分寸。”楚云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就在你这院中如何？地方虽小，倒也够用了。”
“但凭师兄安排。”林轩侧身让开。
楚云霄迈步进入院中，目光扫过简朴的院落，最后落在林轩背上的青铜古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林轩解下古剑，握在手中，走到院落中央，与楚云霄相对而立。
楚云霄并未拔剑，只是负手而立，气息沉凝如山，淡淡道：“出剑吧。让我看看，你能从蛇口逃生的剑法，究竟有几分火候。”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笼罩下来。
林轩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他缓缓抬起古剑，剑尖斜指地面，眼神沉静如渊。
微澜已起，风波将至。
这看似寻常的“切磋”，或许，正是暴风雨来临前，第一滴落下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