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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两件事,你便坐镇河间。”
“亲自督导那一百名学子,以临沧郡为试点,给我彻彻底底的,将鱼鳞图册做出来。”
“要人给人,要兵给兵。”
“若有士绅豪强,胆敢阻挠,或者效仿孙敬,阳奉阴违……”
李万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你手中,有朕的密旨。”
“可先斩后奏。”
他看向慕容嫣然。
“锦衣卫在临沧郡的百户,会全力配合你。”
“他们手里,有所有人的黑账。”
周胜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明白了。
皇帝这是要将临沧郡,打造成一个推行新政的样板。
一个用鲜血和雷霆,浇筑出的样板。
而他周胜,便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臣,领旨。”
周胜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定不负陛下所托。”
“若事不成,臣提头来见。”
“朕要你的头做什么。”
李万年起身,亲自将他扶起。
“朕要的,是一个崭新的临沧郡。”
“是一个田地清清楚楚,赋税明明白白,百姓安居乐业的临沧郡。”
他拍了拍周胜的肩膀。
“去吧,动静闹得大一些。”
“朕在燕京,等着你的好消息。”
三日后。
临沧郡,郡守府。
郡丞张德海正悠闲地喝着茶,与几位同僚谈笑风生。
“孙太守这一手,实在是高啊。”
户曹参军抿了口茶,满脸钦佩。
“一篇文书送上去,看似是诉苦,实则是将了新皇一军。”
“他总不能为了区区一个临沧郡,就背上一个不体恤下情的名声吧。”
张德海捻着胡须,得意地笑道:“这叫以柔克刚。”
“太守大人说了,新皇虽然气盛,但最重名声。”
“我等只要拖着,耗着,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到时候,土地还是我等的土地,规矩,也还是我等说了算。”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言语间充满了对那位年轻皇帝的轻视。
在他们看来,一个靠着军功起家的武夫,哪里懂得治理天下的门道。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不……不好了,张郡丞。”
“外面……外面来了一支军队,把郡守府给围了。”
“什么。”
张德海豁然起身,茶杯都打翻了。
“哪里来的军队,竟敢围困郡守府,他们想造反不成。”
话音未落,一群身披黑甲,手持燧发枪的禁卫军,已经如潮水般涌入大堂。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瞬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为首一人,正是吏部尚书周胜。
他面沉如水,手持一卷黄色的圣旨,身后跟着一百名身穿统一青衫,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张德海等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特别是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黝黑火枪,枪口仿佛噬人的凶兽,吓得他们两腿发软。
“你……你们是何人。”
张德海色厉内荏的喝道。
“可知此处是何地。”
周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展开了圣旨,高声念道。
听到这几个字,张德海等人一个激灵,连忙跪倒在地。
“临沧郡太守孙敬,体恤民情,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听到第一句,张德海的心里还松了口气,以为是朝廷的安抚来了。
然而,周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然,孙敬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不宜再为国操劳。”
“特准其,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河间太守一职,暂由吏部尚书周胜代管。”
“另,着土地清查司,即刻清查临沧郡全境田亩,绘制鱼鳞图册。”
“有敢阻挠、违抗者,以谋逆论处。”
“钦此。”
周胜念完圣旨,目光如刀,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孙敬何在。”
张德海已经吓得魂不附体,颤声道:“回……回大人,太守大人他……他今日偶感风寒,正在后院歇息。”
“风寒。”
周胜冷笑一声。
“是真病,还是怕见到本官,装病啊。”
他对着身后一挥手。
“来人,去后院,‘请’孙太守出来接旨。”
“若是他走不动,就抬着他出来。”
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卫军,立刻冲向后院。
很快,后院便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和一个男人的怒斥。
片刻之后,只穿着一身中衣,披头散发的孙敬,被两名禁卫军一左一右,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到了大堂之上。
他哪里还有半分太守的威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周……周尚书,你这是何意。”
孙敬挣扎着,嘶吼道。
“本官乃朝廷四品大员,你安敢如此辱我。”
周胜缓缓走到他面前,将圣旨递到他眼前。
“孙敬,自己看吧。”
“这是陛下的旨意。”
孙敬看着那明黄的圣旨,和上面刺眼的朱红大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瘫软在地。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陛下怎么会……我那份文书……”
“你的文书,写得很好。”
周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泛起一丝讥讽。
“只可惜,陛下不喜欢别人跟他耍心眼。”
他后退一步,声音陡然转厉。
“孙敬接旨。”
瘫在地上的孙敬,身体一颤,却没有任何动作。
周胜也不再管他,直接下令。
“来人。”
“将孙敬身上的官服,给本官扒下来。”
“即刻查封孙府,所有家产,一律清点入库。”
“孙敬及其成年子嗣,全部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
禁卫军轰然应诺,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孙敬身上的官服硬生生扯了下来。
孙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彻底昏死了过去。
大堂内的其他官吏,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他们终于明白,这哪里是来“代管”的,这分明是来杀人的。
周胜的目光,落在了郡丞张德海身上。
张德海一个哆嗦,差点尿了裤子。
“张郡丞,是吧。”
“下……下官在。”
“从现在起,你负责协助本官,处理郡中事务。”
“第一件事,便是将孙敬的罪状,给本官抄录一百份,张贴到临沧郡的每一个村镇。”
周胜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扔到他的面前。
上面,详细记录了孙敬这些年侵占民田,草菅人命的所有罪证。
“第二件事,召集全城所有的官吏,士绅,明日辰时,到郡守府前集合。”
“本官,有话要对他们说。”
张德海捡起那份卷宗,只看了一眼,便吓得手一抖,差点扔掉。
他知道,临沧郡的天,彻底变了。
“下官……遵命。”
处理完这一切,周胜转身,看向身后那一百名从政务学堂挑选出来的学子。
这些年轻人,亲眼目睹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幕,一个个脸色发白,但眼神中,却又燃烧着一股狂热的火焰。
周胜知道,皇帝的这番霹雳手段,已经在这群未来的大唐官吏心中,刻下了最深刻的烙印。
忠诚,以及畏惧。
“你们,都看到了。”
周胜的声音,在大堂内回响。
“这,就是大唐的规矩。”
“这,就是陛下的意志。”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土地清查司的先锋。”
“你们的笔,就是陛下的刀。”
“你们的脚,要踏遍临沧郡的每一寸土地。”
“你们的眼,要看清每一亩被隐藏的田产。”
他指着外面。
“去做吧。”
“你们的功名,你们的前程,就在你们的脚下,就在你们的笔尖。”
“学生,遵命。”
一百名学子,齐齐躬身,声音嘹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他们分成十队,在禁卫军的护送下,如猛虎出笼,扑向了临沧郡的各个角落。
一场前所未有的土地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翌日,辰时。
临沧郡守府前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郡中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官吏,士绅,富商,全都聚集于此。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议论着昨日发生的惊天剧变。
孙敬,这位在临沧郡经营了十数年的“土皇帝”,竟然在一夜之间,就从云端跌落尘埃,成了阶下囚。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他们看向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高台上,只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新任的代太守,吏部尚书周胜,正端坐其上,闭目养神。
他身后,是五百名手持火枪,杀气腾腾的禁卫军。
时辰一到,周胜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只是对着台下挥了挥手。
两队禁卫军,押着一群披头散发,戴着镣铐的囚犯,走上了高台。
为首的,正是孙敬,以及他的两个儿子。
“诸位。”
周胜站起身,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想必,大家对我昨日的所作所为,心中有很多疑惑。”
“今日,本官便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孙敬。
“孙敬,前任河间太守。”
“在任期间,身受皇恩,却不知体恤百姓,反而巧立名目,强占民田五千余亩。”
“三年前,强征河工,致使下游良田被毁,三百户百姓流离失所。”
“更以雷霆手段,杀害状告之人,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周胜每说一句,台下的百姓中,便发出一阵骚动。
而那些士绅富商,则脸色愈发苍白。
“陛下登基,颁布新政,欲清查天下田亩,还百姓一个公道。”
“他孙敬,却心怀不满,上书朝廷,谎报军情,意图阻挠国策,此为欺君之罪。”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周胜拿起桌上的一叠卷宗,狠狠摔在地上。
“依大唐律,欺君罔上,草菅人命者,当如何。”
他看向台下的律法官。
那名官员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答道:“回……回大人,当……当斩立决。”
“好。”
周胜一挥手。“来人。”
“将罪犯孙敬,及其同谋长子孙明,次子孙亮,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不。”
孙敬的两个儿子,发出绝望的哭喊。
“爹,救我,我不想死啊。”
孙敬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他朝着周胜疯狂磕头。
“周大人,饶命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愿意献出所有家产,求大人饶我儿一命。”
周胜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你鱼肉百姓、草菅人命之时,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
他不再理会,对着身后的刽子手,点了点头。
寒光一闪。
三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染红了高台。
广场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直接的一幕,吓得不敢出声。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和孙敬一样,作威作福的士绅们,更是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周胜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
“诸位,都看到了。”
“孙敬的今天,或许,就是你们某些人的明天。”
他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凌。
“本官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和孙敬一样,屁股底下不干净。”
“也和孙敬一样,对朝廷的新政,心怀怨怼。”
“你们也想学他,阳奉阴违,跟本官,跟朝廷耍心眼。”
“本官今日,就把话挑明了。”
“陛下派我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是来推行国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