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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人的红霞。
相比于她们,陆青禾的反应则要单纯许多。
这位温柔恬静的三夫人,正在育婴房里,耐心地教着小儿子李安邦辨认字卡。
听到消息时,她的小嘴微张,半天没合拢。
“去……去看海?”
作为大臣之女,她的拘束也不比苏清漓弱多少,之前从未见过海,没想到竟然能亲眼见一见大海了,还是全家人一起。
“那看来,我得好好准备准备了。”陆青禾笑着道。
至于沈飞鸾和张静姝听到消息后,虽然也都欣喜,不多倒是没有那种对大海的格外憧憬。
毕竟一个虽是前富商之女,但多年的东奔西走,让她也不止一次的见过大海。
而张静姝虽然久居幽州,但在东海郡处理了那么久的事物,对大海早就已经不陌生了。
……
王府的后院,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彻底变得热闹起来。
夫人们开始忙着收拾行囊,讨论着要带什么样的衣服,准备什么样的点心。
就连三个奶娃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兴奋的气氛,变得亢奋了许多。
李万年看着这幅温馨而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然而,这场“家庭旅行”的准备工作,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这毕竟不是普通人家的出游,而是东海王的巡视。
孟令和王青山在得到命令后,立刻开始着手安排安保事宜。
最终,一支由五百名北营亲卫组成的护卫队被敲定下来。
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精锐,每一个都足以以一当十。
此外。
为了保证夫人们和孩子们的舒适,李万年特意让工匠对三辆巨型马车进行了改造。
车厢内部不仅铺上了厚厚的地毯,还摆放了软榻和小几。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正式出发。
车队行进得并不快。
李万年特意吩咐过,此行以舒适为主,不必急于赶路。
宽敞的官道上,庞大的车队如同一条长龙,缓缓向东延伸。
最中央的那辆巨型马车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柔软的地毯上,三个奶嘟嘟的小家伙正在爬行、玩闹。
虽然玩闹的方式很简单,甚至看起来有点蠢,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说着大人们听不懂的“嘤语”,却也给这略显沉闷的旅途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沈飞鸾四位夫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小几旁,一边看着孩子们玩闹,一边闲聊着。
慕容嫣然和张静姝则坐在另一侧,一个在闭目养神,一个则捧着一卷书简,看得津津有味。
“这车可真稳当,比在府里坐着还舒服。”
秦墨兰靠在铺着锦缎的软垫上,慵懒地说道,
“夫君倒是真舍得下本钱,光是这车厢里的布置,怕是都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了。”
“夫君也是心疼我们。”
苏清漓温柔地笑道,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三个孩子的身影,满是母性的光辉,
“尤其是青禾妹妹,前些日子还感了风寒,虽是好了,但若是一路颠簸,怕是也吃不消。”
被点到名的陆青禾,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让姐姐们见笑了,是青禾拖累大家了。”
“说什么傻话呢。”一向清冷的沈飞鸾,难得地开口了,“我们是姐妹,本就该相互照应。”
车厢内的气氛温馨而和睦,完全没有寻常大户人家后院的勾心斗角。
这固然有赖于苏清漓作为主母的大度与智慧,但更重要的,是李万年给予了她们足够的尊重与安全感。
她们每个人,都在这个家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价值,自然也就没有了争风吃醋的必要。
“说起来,嫣然姐姐,这一路的安全,可就全靠你的锦衣卫了。”秦墨兰看向闭目养神的慕容嫣然,笑着打趣道。
慕容嫣然缓缓睁开眼,那双凤眸中精光一闪即逝,她妩媚一笑道:
“墨兰妹妹放心,便是有只苍蝇想飞进这车队,也得先问问我锦衣卫的绣春刀答不答应。”
她的话语虽然带着笑意,但那股身居高位的自信与杀伐果断,却是完全藏不住的。
这时,一直安静看书的张静姝,也放下了手中的书简。
她看向车窗外,缓缓开口道:
“此去东莱郡,沿途需经过河间、天水二郡。”
“这两个郡,是沧州七郡中,推广土豆和新法最为积极,成效也最为显著的地方。”
她这一开口,立刻将话题从家长里短,引向了军国大事。
秦墨兰和慕容嫣然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静姝妹妹的意思是?”秦墨兰问道。
张静姝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王爷此行,名为出游,实为巡视。”
“我们这些做夫人的,除了游山玩水,或许,也能为夫君分担一二。”
她看向秦墨兰:
“墨兰姐姐掌管商行,对物价民生最为敏感,到了地方,可以多看看当地的集市,了解一下新政推行后,对商业和百姓生活带来的实际变化。”
张静姝又看向慕容嫣然:
“嫣然姐姐的锦衣卫,除了监察安全,更可以深入民间,听一听百姓们对新政最真实的声音,看看那些地方官吏,是否有阳奉阴违,欺上瞒下之举。”
最后,她看向苏清漓:
“而清漓姐姐作为主母,仪态万方,最是能代表王府的颜面。”
“若是在途中遇到一些有功的官员家眷,或是贤德的乡绅妇孺,由您出面安抚赏赐,其效果,远胜过夫君的千言万语。”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面面俱到,让车厢内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就连慕容嫣然,都忍不住赞叹道:“静姝妹妹这番见解,真是不让须眉。看来,我们这一趟,是闲不下来了。”
苏清漓也是笑着点头:“静姝妹妹说得对。夫君肩上的担子太重,我们既然跟在他身边,自当为他分忧。”
一时间,车厢内的气氛,从轻松的家庭出游,多了一丝指点江山的意味。
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花瓶。
她们或温柔、或精明、或果决、或聪慧,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李万年那日益庞大的帝国基业。
就在这时,车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李万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笑着问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在聊怎么帮夫君分忧呢?”秦墨兰娇笑着,将方才张静姝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万年听完,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他走到张静姝身边坐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静姝此言,深得我心。”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妻子们,心中豪情万丈。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们说的都对。”李万年说道,“这次东巡,我们不仅要看风景,更要看这沧州七郡,在我治下,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本就有意,下一站,在河间郡的平陵县落脚,不提前通知地方官,我们……微服私访!”
平陵县,正是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赵鸿博的老家。
李万年选择这里作为第一站,其用意不言而喻。
他要亲眼看看,在他用雷霆手段清洗了赵氏一族,并推行新法之后,这个曾经被旧势力盘踞的县城,如今,是换了人间,还是换汤不换药。
两日后,车队抵达了平陵县地界。
大队人马在城外十里的一个隐蔽山谷中驻扎下来。
李万年则带着李二牛、孟令,以及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商衣物的夫人们,乘坐着两辆普通的马车,悄然驶入了平陵县城。
平陵县,这个曾经在李万年印象中与“乌烟瘴气”、“豪强横行”划等号的地方,如今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街道宽敞而整洁,青石板路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伙计们热情地招揽着客人,来往的百姓虽然衣着朴素,但脸上都带着一种安居乐业的平和与满足。
“这……这真是平陵县?”秦墨兰看着眼前这繁华而有序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
她作为商行主理,对各地的风貌最是了解。
记忆中的平陵县,因为赵家的存在,商业凋敝,民生困苦,街上随处可见的都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
可眼前的景象,却比沧州城内的一些街区,还要来得有生气。
李万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他的目光,扫过路边一个正在卖炊饼的小摊。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他们的摊位前,排着几个等待的客人。
其中一个客人,衣着光鲜,像是个富户家的管事,但他依旧老老实实地排着队,没有丝毫插队或是不耐烦的意思。
而在不远处的墙角,贴着一张盖有官府印信的告示。
苏清漓识字,她轻声念了出来:
“《万民法典》概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凡强买强卖、欺行霸市者,杖五十,罚银百两,情节严重者,流放劳改,挖矿搬石……”
告示的最下方,还用最通俗易懂的图画,解释了法典的内容,确保不识字的百姓也能看懂。
看到这里,李万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看来,他当初的雷霆手段,没有白费。
新的秩序,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初步建立起来了。
一行人下了马车,信步走在街上。
张静姝的目光,很快被一家生意火爆的店铺所吸引。
那家店铺门口,挂着一个醒目的招牌——“农务司平陵县农具改良坊”。
店铺里,摆放着各种新式的农具,有曲辕犁、筒车模型,还有一些众人从未见过的播种和收割工具。
一群皮肤黝黑的农人,正围着一个穿着青色吏服的年轻官员,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
“官爷,这新犁,当真比俺家那老犁省一半的力气?”
“官爷,俺家地在山坡上,筒车用不了,有没有别的法子能把水引上去?”
那名年轻官员,虽然被围在中间,却丝毫不显慌乱。
他耐心地一一解答着众人的问题,讲得深入浅出,极为专业。
李万年认得他,此人正是第一批从“政务学堂”毕业的优秀学员,被李虎亲自挑选,派到了基层。
“静姝,你看出了什么?”李万年笑着问身旁的张静姝。
张静姝的眼中异彩连连,她赞叹道:“夫君,您这一手,实在是高明。”
“将技术和政令,直接送到百姓的家门口,变‘官府要我做’,为‘我为自己做’。”
“有了这些省时省力的农具,百姓们开垦荒地、种植土豆的积极性,自然会大大提高。”
她顿了顿,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这个‘改良坊’,让‘农务司’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衙门,而是真正能为百姓解决实际问题的存在。”
“民心,就是这样一点一滴汇聚起来的。”
李万年赞许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街上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锦衣的少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吓得行人纷纷躲避。
看到这一幕,秦墨兰和苏清漓等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场景,与不久前在沧州城外遇到的,何其相似!
难道这平陵县,才太平了没多久,就又出了一个新的“赵鸿博”?
李二牛更是眉头一皱,握着腰间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异变突生!
一名正在巡街的捕快,见状竟毫不犹豫地吹响了腰间的警哨。
尖锐的哨声响起,街道两头的巷子里,立刻冲出了七八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迅速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那纵马的少年拦了下来。
为首的捕头,是个满脸虬髯的大汉,他声如洪钟地喝道:“何人胆敢在城中纵马?还不快快下马受查!”
那锦衣少年勒住马,脸上带着几分慌张,但依旧色厉内荏地叫道:
“瞎了你的狗眼!本公子是县令大人的内侄,此番特地来见我家舅舅,识相的快快滚开!”
“县令大人的内侄?”捕头冷笑一声,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马的缰绳。
“我管你是谁的内侄!《万民法典》写得清清楚楚,城中闹市,无故纵马惊扰百姓者,杖二十!来人,给我拿下!”
“是!”几名衙役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就将那少年从马上拖了下来。
少年还在大声叫骂:“反了!反了!你们敢动我,我舅舅饶不了你们!”
捕头却不为所动,对着周围的百姓拱了拱手,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