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这天,王睿以核查冬季军需为由,向赵成空递上了一份公文。
赵成空随意扫了一眼,见理由充分,程序合规,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准了。这种小事,以后不必事事都来问我,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是,多谢大将军信任。”
王睿恭敬地躬身退下,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得计的精光。
拿到了赵成空的批文,王睿立刻行动起来。
他以将军府的名义,向赵成空手下的各个营头,都发去了公函。
要求他们三日内,上报详细的兵员名册和驻地信息。
起初,有些将领还心存疑虑,但在看到公函上那枚鲜红的将军大印后,便再无二话。
短短三日,一份份详尽的名册,如雪片般汇集到了王睿的书案上。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不动声色地翻阅起了过往的人事卷宗。
他将那些被赵成空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名单一一列出,再通过他们的履历,分析其派系归属。
他发现,赵成空用人,主要看两点。
一是旧部,那些跟着他从北境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构成了他权力金字塔的重要节点,忠诚度极高。
二是能力出众,但家世背景简单的寒门武夫。
这些人无依无靠,只能依附于他,同样容易掌控。
而这些人的软肋……
王睿看着卷宗上“家眷”一栏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只要有家人,就有了软肋。
子时,城南破庙。
夜风凄冷,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王睿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斗篷,走入破败的大殿。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黑色木哨,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呜——”
一声低沉的哨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片刻之后,神像背后,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东西带来了吗?”黑影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王睿没有废话,从怀中掏出两个厚厚的油纸包,扔了过去。
“这里面,是赵成空兵力的大致分布,以及赵成空麾下所有都尉以上将领的名单和部分信息。”
黑影接过油纸包,掂了掂分量,却没有打开。
“主上还有话带给你。”
“说。”
“主上对你的进度很满意。但他需要更具体的东西。”
黑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要知道,赵成空什么时候会离开将军府,去巡视城外的护国军大营。”
“巡视护国军大营?”
王睿的心猛地一沉。
护国军大营,是原本的京营和羽林卫整顿后的结合体,也是赵成空如今的根基所在。
他每个月都会不定期地去巡视一到两次,以示恩威,巩固军心。
但具体的时间,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赵成空生性多疑,巡营之事,向来是临时起意,从不提前知会。”王睿沉声道,“我如何能提前知晓?”
黑影沙哑地笑了笑:“这是你的事。主上只要结果。”
“他要这个情报做什么?”
王睿忍不住追问,
“难道他想在半路动手?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赵成空每次出巡,身边至少有三千羽林卫护驾,个个都是百战精锐!”
“不该问的,别问。”黑影的语气变得冰冷,“你只需要把情报送来。记住,主上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黑影的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了神像后的黑暗中,再无声息。
王睿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赵甲玄这个家伙,真是只把他当做一件工具再用,而且丝毫没有包装的打算。
这家伙,真的可靠吗?
呼~
不管可不可靠,如今我已经上了贼船,也脱不开身了。
回到府中,王睿一夜无眠。
如何才能提前得知赵成空巡营的时间?
他将所有可能接触到这个信息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一否决。
赵成空的亲卫?
那些人都是死士,绝无收买的可能。
将军府的管家?
那老家伙是赵成空的家生子,忠心耿耿。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王睿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的一份公文。
那是关于军械府申请调拨一批新造箭矢的文书。
箭矢……
王睿的脚步猛地一顿,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赵成空巡营,除了检阅士卒,还有一个重要的项目。
那就是校阅军械,特别是箭矢、甲胄等消耗品的储备情况。
他治军极严,绝不容许军备有半点疏漏。
如果……如果军械府的箭矢储备,出了问题呢?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酝酿。
次日,王睿不动声色地批复了那份公文,但在结尾处,却特意加了一句:
“为确保军备无虞,请军械府于三日内,将本月新造箭矢悉数送往护国军大营,以备大将军随时校阅。”
这看似只是一个寻常的催办之举,却暗藏玄机。
他知道,军械府那帮人,平日里懒散惯了,根本不可能在三日内完成任务。
而一旦延误了,负责此事的军械府主官,必然会心急如焚。
到时候,自己只需稍加“点拨”,就能让这条鱼,乖乖地咬上钩。
果不其然,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军械府主官张德满头大汗地跑来主簿府求见。
“王大人,救命啊!”一张德哭丧着脸,就差给王睿跪下了,“那批箭矢,工期实在是赶不及,还差着一小半呢!”
“明日若是交不了差,大将军怪罪下来,下官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王睿故作惊讶地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这张大人,你这可是贻误军机的大罪!”
“是是是,是下官的错,是下官监管不力。”
张德连连作揖,
“还请王大人高抬贵手,帮忙周旋一二,下官……下官必有重谢!”
王睿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沉吟片刻,装作为难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也很难办啊。大将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看着张德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话锋一转:“不过……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还请大人示下!”张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将军虽然严厉,但也不是不通情理。”王睿压低了声音,“你只需如此这般……”
他凑到张德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张德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感激。
“多谢大人指点!多谢大人指点!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送走了张德,王睿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给张德出的主意很简单:
让他亲自去将军府,向赵成空“负荆请罪”,坦白工期延误,并恳请大将军再宽限几日。
同时,要主动“邀请”大将军,在箭矢造好之后,亲自前往护国军大营校阅,以示军械府的诚意。
如此一来,赵成空既能看到下属的“忠心”,又能满足他掌控一切的欲望。
最重要的是,巡营的时间,就从“不确定”,变成了“确定”。
当天下午,消息传来。
赵成空果然采纳了张德的“建议”。
他虽然将张德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也同意宽限五日,并定于五日后的巳时,亲赴护国军大营。
这个消息,很快便通过王睿,传到了赵甲玄的耳中。
……
又是那座阴森的宅院密室。
赵甲玄看着手中那张写着时间和地点的纸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王睿此人,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身前,站着一名身形高大,面带青铜面具的男人。
“护法,一切都准备好了吗?”赵甲玄问道。
“回禀道主,三千‘神兵’,已尽数潜入汴京周边,只待道主一声令下。”青铜面具男的声音沉闷如钟。
“好。”赵甲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赵成空以为他掌控了汴京,却不知,他早已是笼中之鸟。”
“传我命令,五日之后,巳时。我要让护国军大营路途,变成赵成空的葬身之地!”
“遵命!”
青铜面具男躬身领命,转身退入黑暗。
赵甲玄独自站在密室中,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望向了那座由汴安,改名为汴京的大晏新都。
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成空,你的死期到了。”
“等你死后,这大晏的天下,便是我的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另外几个身影。
“李万年、陈庆之,还有……等我解决了赵成空,下一个,下下个……就轮到你们了!”
王睿成功获取了赵成空巡营的准确时间,这让赵甲玄的计划得以顺利推进。
然而,新的指令很快又通过那个神秘的黑影,传到了他的耳中。
“主上需要知道小皇帝的确切位置。”
破庙里,黑影的声音依旧沙哑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为什么?”王睿的心又悬了起来,“你们不是要在护国军大营动手吗?知道了皇帝的位置又有什么用?”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黑影冷冷地打断了他,“你只需要回答,能不能办到。”
王睿沉默了。
小皇帝赵恒,是赵成空“挟天子以令诸侯”最重要的筹码。
自从上次的些许变数后,赵恒就被赵成空转移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严加看管。
别说是他,就连傀儡朝廷中的许多重臣,都不知道皇帝身在何处。
想要查到这个信息,难度比搞到巡营时间还要大。
“我需要时间。”王睿艰难地开口。
“主上只给你三天时间。”黑影的语气不容置疑,“三天后的子时,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说完,黑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王睿失魂落魄地走出破庙,只觉得浑身冰冷。
三天!
他要去哪里,才能在三天之内,找到一个被赵成空刻意藏起来的皇帝?
回到府中,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夜未睡。
他将所有可能与皇帝有关的线索,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新建的那座皇宫?
不可能。
只有需要皇帝出面的时候,皇帝才会在那里出现,但平时,绝对不在那里。
将军府?
也不太可能。
赵成空也不会把一个皇帝天天放在自己府里。
那么,会在哪里?
王睿的目光,落在了汴京的地图上。
他用朱笔,将那些守备森严,又足够隐秘的地方,一一圈出。
王公大臣的府邸?有可能,但风险也大。
城外新建的皇家别院?有可能,但距离太远,不便控制。
……
一个个可能性被他划掉,直到天色微亮,地图上只剩下最后几个可疑的地点。
其中一个,让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国子监!
这个答案看似荒谬,但仔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
国子监,如今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空壳,虽然依旧在运行,但早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鼎盛。
在那块地方藏人,是真有可能的。
那里守卫虽然不如皇宫森严,但来往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且没有什么骨气的文人。
最重要的是,国子监祭酒,吴谦,是赵成空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就是这里了!”
王睿眼中精光一闪。
确定了目标,下一步就是如何证实。
他不能直接闯进去搜查,那等于自投罗网。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王睿思索良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一个远房表侄,名叫王浩,正在国子监读书。
此人虽然才学平平,但为人机灵,善于钻营。
王睿当即派人,将王浩秘密叫到了府中。
“表叔,您找我?”王浩一脸谄媚的笑容。
王睿屏退左右,开门见山地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推到王浩面前。
“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王浩看着那张银票,眼睛都直了,连忙道:
“表叔请讲,刀山火海,侄儿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
王睿压低了声音,
“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下,国子监的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