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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众躬身道,
“只是……今天城里突然来了一个自称游医的北方人,竟然控制住了疫情的蔓延。”
“一个郎中而已,慌什么?”
李有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赤斑血热’的毒粉,乃是总坛秘制,无药可解。”
“他能控制一时,还能控制一世?等他黔驴技穷,便是我们站出来普度众生的最佳时机。”
他得意地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
“传令下去,让教众们准备好‘神水’,明日一早,便在城中设坛,为那些‘有缘人’赐福。”
“记住,要让他们亲眼看到,喝下神水后,病症是如何‘奇迹般’好转的。”
那所谓的“神水”,不过是“赤斑血热”的解药。
先投毒,再卖解药,这便是玄天道无往不利的把戏。
“香主英明!”黑衣教众谄媚地笑道。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庙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普度众生?我先来普度普度你们这些畜生!”
正是李万年!
“什么人!”李有贺大惊失色,猛地站起。
庙内的数十名玄天道教众也纷纷拔出兵器,将李万年团团围住。
李万年身后,孟令、李二牛以及一百名北营亲卫,如同沉默的死神,鱼贯而入,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口。
他们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让这些只会在背后搞阴谋诡计的邪教徒,两腿发软。
“拿下!”李万年没有一句废话。
孟令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突入人群。
他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寒芒。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喷涌的鲜血。
李二牛更是狂吼一声,抡起鬼头大刀,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战车。
那些邪教徒的兵器砍在他身上,连道白印都留不下,而他的大刀,只需轻轻一扫,便是筋断骨折,血肉横飞。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庙内除了李有贺,再无一个活口。
李有贺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他指着李万年,色厉内荏地尖叫:“你……你敢杀我们!我们是玄天道的人!我们道主……道主不会放过你的!”
“玄天道?”李万年缓步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死死地碾在冰冷的地面上,“我等着。”
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让李有贺如坠冰窟:
“告诉我,你们在南方的所有据点,所有计划。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
三日后,崖州城的瘟疫,被彻底控制。
李万年不仅用《神农百草经》中的药方治好了病患,更将从玄天道据点搜出的解药和毒药公之于众,揭露了这场瘟疫乃是人祸的真相。
一时间,全城百姓群情激奋,对玄天道恨之入骨,而对于出手拯救了全城的李万年,则视若神明。
崖州太守蔡德坤更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为李万年立起了一块“万民伞”,以颂其功德。
只是当崖州太守蔡德坤以及治下的官吏、百姓,得知救人者,乃是当今的东海王,李万年时,无一不震惊叹呼。
一位手握兵权,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能如此不顾安全的屈尊来为他们治病救患,这种思想和情绪上的冲击比最高最大的海啸来临还要震撼人心。
而此时,也因此,更加迅速,更加热烈的发酵起来。
至于这件事的主人公李万年,却没有在崖州久留。
在留下足够的药方和防疫章程后,他便带着船队,继续南下。
只是这一次,他的行囊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关于玄天道在南方布局的口供。
又经过十数日航行,船队终于抵达了镇南将军陈庆之的治所——建安城外的港口。
与崖州的萧条不同,建安港一片繁荣景象。
巨船林立,商旅如织,显示出此地主人的强大实力和治理能力。
由于在崖州耽搁了太久,陈庆之的心腹长史徐茂已经返回建安,且已经在码头等候。
只是。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在定波港时,要恭敬得多。
崖州之事,早已通过快马传到了建安,李万年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和雷霆万钧的手段,让陈庆之对这位北方盟友的评估,又上了一个台阶。
“东海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徐茂满脸堆笑,躬身行礼。
“徐长史客气了。”李万年淡淡地点了点头,走下舷梯。
迎接的仪仗,极为隆重。
三千名披坚执锐的镇南军士卒,分列两旁,军容鼎盛,气势非凡。
这既是欢迎,也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李万年看在眼里,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麾下的北营锐士,任何一个拉出来,都比这些看起来威武的士兵,多了一份真正的杀气。
“王爷,我家将军已在城中设下酒宴,为您接风洗尘。”徐茂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过繁华的街道,抵达了建安城的将军府。
府邸雄伟壮观,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大厅之内,一个身着便服,面容儒雅,气质却如渊渟岳峙的中年男子,正含笑而立。
他没有穿戴任何甲胄,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此人,便是威震南疆,与赵成空、穆红缨齐名的大晏三大将之一,镇南大将军,陈庆之。
“哈哈哈,东海王远道而来,本将未能亲迎,还望海涵。”陈庆之朗声笑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陈将军言重了。”李万年拱了拱手,不卑不亢,“本王冒昧来访,叨扰之处,还望将军见谅。”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意味不明。
商业互吹之后,分宾主落座。
酒宴早已备好,山珍海味,佳酿琼浆,极尽奢华。
席间。
陈庆之频频举杯,言辞恳切,对李万年在定波港和崖州所为,大加赞赏。
却绝口不提联盟之事,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接风宴。
李万年也滴水不漏,谈笑风生,与他聊着南北风物,奇闻异事。
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陈庆之的一个部将,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端着一个海碗站了起来,对着李二牛道:
“这位想必就是东海王麾下的李二牛将军吧?久闻将军海量,末将周虎,想敬将军一碗!”
来了。
李万年心中冷笑。
李二牛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一听有人要跟他喝酒,顿时来了精神,端起面前的海碗:“好说!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
周虎放下碗,抹了把嘴,又满上一碗:“李将军果然豪爽!再来!”
李二牛也来者不拒。
一连三碗下肚,周虎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脚步都有些虚浮,而李二牛却面不改色,只是打了个酒嗝。
“不……不行了……”周虎摇摇晃晃地坐下,彻底败下阵来。
镇南军一方的将领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这时,又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将领站了出来,对着孟令一抱拳:
“在下赵龙,习练过几年粗浅功夫,听闻东海王麾下猛将如云,这位孟将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知可否赏脸,与末将活动活动筋骨,为宴会助助兴?”
这是要比武了。
孟令看向李万年,见他微微点头,便站起身,面无表情地道:“请。”
两人来到大厅中央,拉开架势。
随后便见那赵龙大喝一声,双拳一错,骨节发出噼啪爆响。
而后他脚下错步,身形如狸,一记冲拳直捣孟令面门,拳风刮得人脸皮生疼。
陈庆之麾下众将齐齐喝了声彩,这一拳,又快又狠,尽显赵龙多年沙场练就的本事。
孟令不闪不避,左臂横抬,简简单单一个格挡。
拳臂相交,发出的却不是金铁之声,而是一记沉闷如擂鼓的“嘭”响。
赵龙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百年铁木上,一股沛然巨力反震回来,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半边,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脸上血色一褪,再看孟令,对方却依旧站在原地,连脚跟都未曾挪动分毫,那条格挡的手臂,稳如山岳。
怎么可能!
赵龙心中翻江倒海,他自诩臂力过人,却不想在对方面前,竟如同稚童撼树。
“好!”李二牛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就吼了一嗓子,抓起桌上的一只烧鸡,狠狠撕下一条腿塞进嘴里。
他完全是当热闹看的。
毕竟孟令的武学天赋不仅与他一般优秀,力量和武艺每日精进。
更关键的,是孟令天生神力。
在力量上,便是他,都要弱上一分。
这家伙挑谁不好,偏偏挑上了孟令。
不过,也算他运气好,若是挑中了王爷,只怕一个回合,便要信心崩溃了。
赵龙脸上挂不住,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硬拼,身法变得更加灵动飘忽,拳脚如风,围绕着孟令上下翻飞,专攻其关节要害。一时间,厅中只见人影绰绰,拳风呼啸。
可无论他攻势如何迅猛,孟令始终只用最简单的动作,抬臂,沉肘,转身,格挡。
每一个动作都朴实无华,却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将所有攻击都轻松化解。
陈庆之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他盯着场中面不改色的孟令,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仿佛在自家后院喝茶的李万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场中,久攻不下的赵龙已经有些急躁。
他猛地一记虚晃,骗过孟令上盘防御,侧身一记狠辣的鞭腿,带着破风之声,直扫孟令下盘!
这一腿,是他压箱底的绝活,自信就算是一头蛮牛,也得被他扫断腿骨。
就在此时,一直被动防御的孟令,动了。
他动得不快,只是在赵龙腿风将至的刹那,向前踏了半步。
就这半步,恰好让赵龙的鞭腿落在了空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门户大开。
孟令不带丝毫烟火气地递出右拳。
那拳头,后发先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轻飘飘地印在了赵龙的胸口。
“噗。”
一声极轻微的,像是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赵龙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那股狠辣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双眼圆睁,瞳孔里满是茫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
他沉重的身躯砸在地板上,溅起一片灰尘,然后便再无声息。
满堂死寂。
陈庆之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他嘴角一抽,随后又快速收敛,只是挥了挥手,让脸色煞白的赵龙退下,随即又抚掌笑道:
“好!好身手!东海王麾下,果然是藏龙卧虎,本将佩服!”
“陈将军过奖了。”李万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罢了。”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看着陈庆之,话锋一转:
“酒也喝了,武也比了。陈将军,咱们也该谈谈正事了吧?”
陈庆之双眼微眯,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本将洗耳恭听。”
李万年也不客气,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扔在了桌上:“这是本王给将军带来的第一份‘礼’。”
徐茂连忙上前,将卷宗呈给陈庆之。
陈庆之打开一看,脸色骤变。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赵成空与东瀛私下交易的所有细节,包括书信往来、交易清单,以及东瀛舰队在大晏沿海的详细布局图。
这是通敌叛国的铁证!
“第二份礼。”李万年又拿出另一份卷宗,“崖州瘟疫的始作俑者,玄天道香主李有贺的口供。里面,有他们计划用瘟疫,动摇整个南方根基的详细计划。”
陈庆之看完第二份卷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玄天道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如果不是李万年恰好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这两份“大礼”,任何一份传出去,都足以在天下掀起惊涛骇浪。
“东海王……真是好手段。”陈庆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联盟的事了吗?”李万年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神态悠闲。
主动权,已经完全回到了他的手中。
陈庆之沉默了良久,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麾下的那些将领,此刻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