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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心中的戒备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们本就是魏忠的手下,自然清楚周恒的处境。
魏忠坐镇渔阳后,这位郡守确实已经名存实亡,受尽了欺压。
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而且,有周恒这个正牌郡守一起投降,确实能让他们这次的“献城”之功,分量更重几分。
陈平与王顺、赵建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好!”陈平当机立断,对着周恒一抱拳,“既然周郡守有此心,那我们便一同恭迎侯爷大军入城!”
周恒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道:“壮士义举,渔阳百姓必将感念!”
他看着陈平,又道:“壮士,你看,这开城门之事……”
陈平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想分一份功劳。
他没有拒绝,点头道:“周郡守,请!”
周恒激动地搓着手,亲自上前,和陈平的弟兄们一起,合力拉开了那沉重的城门门栓。
“吱嘎——”
厚重的城门,在寂静的深夜里,缓缓打开,露出了城外漆黑的旷野。
周恒激动地喊道:“快!派人出城!告诉王将军,渔阳城已开,我们降了!”
渔阳城外,北营军大营。
王青山正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对着城池方向,眉头紧锁。
他已经派人送去了最后通牒,可城内依旧毫无动静。
魏忠那个老匹夫,看来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
“将军,要不今晚就让弟兄们试试夜袭?”一名副将提议道。
王青山摇了摇头:
“魏忠此人虽然刚愎,但却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而且渔阳城高,夜袭怕是讨不到好。”
“等明日天亮,用投石机先砸他一轮,看看情况再说。”
他心中盘算着,强攻渔阳,己方必然会有伤亡。
这四千多守军,不是泥捏的。
怕是还要等到二牛率领的中军到了才行。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斥候,慌忙从黑暗中冲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极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将军!将军!”
王青山心中一紧,喝道:“何事惊慌!”
那斥候指着渔阳城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城……城门开了!”
“什么?”王青山瞳孔一缩,猛地转身望去。
只见远方那座漆黑的城池轮廓中,似乎有一骑快马冲来,一边拼命挥舞着手中的白色布条,一边朝着大营方向狂奔而来。
“将军!既然城门开了,又有人跑过来,莫不是……是投降了!”副将的声音也充满了错愕。
王青山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很快,那名骑手冲到了营寨前,被巡逻的士兵拦下。
“别放箭!我是来报信的!我们降了!我们降了!”骑手在马上声嘶力竭地大喊。
片刻之后,这名骑手被带到了王青山面前。
“说!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青山厉声问道。
那骑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随后语速极快地将陈平斩杀魏忠,联合郡守周恒开城投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陈平杀了魏忠?郡守周恒也一起投降了?”
王青山听完,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了狂喜。
他原以为要打一场硬仗,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
王青山转身对副将下令:“传我命令!全军集结!准备入城!”
副将有些担忧:“将军,会不会有诈?”
“有没有诈,凑近瞧上一瞧就知道了。”
王青山一挥手,语气果断,
“就算有诈,我北营的刀,也足以踏平整个渔阳城!”
随后,他对着那名骑手道:“你现在快马回去,让陈平和周恒,提着魏忠的人头,亲自出城迎接!”
“是!”
骑手快马而去。
而王青山,率领大军在来到城墙一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军才刚停下,王青山便在火把的映照下,看到陈平和周恒带着一群人,从大开的城门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陈平,手中果然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王青山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
陈平和周恒见到王青山,立刻单膝跪地。
“罪将陈平!”
“渔阳郡守周恒!”
“率渔阳城全员,恭迎王将军入城!”
王青山看着陈平,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周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亲自上前,将两人扶起。
“两位义士,弃暗投明,此乃大功一件!何罪之有?”
他接过那颗魏忠的人头,看了一眼,随手扔给身边的亲兵。
“走!随我入城!”
王青山一马当先,率领着数千北营锐士,如潮水般涌入了洞开的渔阳城。
城内街道两旁,负责守城的叛军早已在陈平的命令下,放下了武器,垂手而立,脸上满是忐忑和不安。
王青山目不斜视,直奔城中军营。
他对着身边的将领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立刻接管四方城门和城中武库!所有降兵,就地看押!若有反抗或不服者,立斩不赦!”
天色破晓。
经过一夜的血腥清洗和强力整编,渔阳城已经彻底被王青山掌控。
那些不愿配合的魏忠死忠,以及一些企图趁乱作乱的军官,都成了北营将士的刀下亡魂。
王青山坐在原先属于魏忠的郡守府大堂内,听着手下将领的汇报,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将军,城防已全部由我军接管,武库也已封存。”
“降兵四千余人,已全部缴械,集中看押在军营,等候将军发落。”
王青山点点头:“陈平呢?”
“陈校尉正在安抚降兵,协助我们甄别那些顽固分子。”一名都尉回答道。
“让他办完事后,来见我。”王青山顿了顿,又问道,“那位周郡守呢?”
“周郡守已经回他自己的府邸了,派人送来了不少犒劳我军的酒肉,说是稍后会亲自来拜见将军。”
“嗯。”王青山挥了挥手,“你们都去忙吧,加强城中巡逻,安抚百姓,别让城里乱起来。”
“是!”众将领命退下。
大堂内只剩下王青山一人,他靠在太师椅上,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这么……拿下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苦战一场的准备。
结果,兵不血刃。
他站起身,走到堂外,看着晨光下的渔阳城,心中豪情万丈。
“来人!”
“将军!”
“备最好的快马,我要亲自写一封捷报!”王青山的声音中气十足,“立刻派人,加急送往火云坡!”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告诉侯爷,也告诉李二牛那个憨货!”
“渔阳,是我们的了!”
火云坡。
李万年已经与李二牛率领的中军主力会合。
此刻,他正站在关隘之上,与李二牛并肩而立,俯瞰着这片险要的地势。
“二牛,你看这火云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耿武有此天险,却依旧败亡,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李万年忽然开口问道。
李二牛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回答:“头儿,俺知道,因为他碰上了您!您的计谋,比他厉害多了!”
李万年笑了笑:“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失了人心。”
“他强征百姓耕牛,断人活路,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他麾下将士,也并非人人都是死忠。”
“这样的军队,看似强大,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一推就倒。”
李二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头儿,俺记住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着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人未到,声音先至。
“报——!侯爷!渔阳大捷!”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王将军已于昨夜,兵不血刃,攻破渔阳城!”
“哦?”李万年有些意外,他接过信,迅速拆开,一目十行地看完。
信上,王青山让人用激动的笔触,详细描述了陈平阵斩魏忠,联合郡守周恒开城投降的全部经过。
李万年看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自食恶果。”他将信递给旁边的李二牛,淡淡地说道。
李二牛接过信,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看完后,他也是一脸的惊奇和羡慕。
“嘿!青山这小子,运气真他娘的好!”
“俺还想着等俺们到了,跟他一起打渔阳呢!结果他一个人就给拿下了!”
李万年看着李二牛,开口道:“二牛,这对你来说,可是生动的一课啊。”
“你为将,可千万不能因为站得太高,就不把脚下的人如此对待。”
李万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一定要记得,你曾经也是从下面爬上来的,与他们无二。”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魏忠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李二牛闻言,神色一正,他重重地点头。
“头儿,你放心!俺绝对不会成为那样的人!俺只会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哪怕有人用刀子抵着俺的头,俺也不会当魏忠那样的人!”
李万年欣慰地笑了笑,他知道李二牛说的是真心话,这小子的心性,他倒是清楚。
如今的说教,也不过是题材到手,借题发挥一下。
李二牛把信还给李万年,又有些羡慕地说道:
“青山这小子,先是一线天,又是渔阳城,这家伙已经领先我两道功劳了。”
李万年好笑地看着他:“你不是嫌弃这种兵不血刃的功劳吗?”
李二牛嘿嘿一笑,挠着头道:
“也不是嫌弃。”
“主要是我感觉头儿你让我们去攻击燕地六郡,是让我们去练兵的。”
“结果我这刚到东莱郡,对方就投降了,一点练兵的效果都没有。”
李万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能为了练兵而练兵,能不流血就拿下城池,是多少将领梦寐以求的事情,以后有的是硬仗给你打。”
他又交谈了几句,随即转身下令。
“传令全军,即刻开拔!”
李万年的声音传遍整个关隘。
“目标,渔阳城!”
他看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走吧,二牛,去看看我们的新城。”
当李万年率领中军主力抵达渔阳城时,王青山早已带着城内大小将官在城门外十里相迎。
“末将王青山,参见侯爷!”
王青山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起来吧。”李万年翻身下马,将他扶起,“干得不错。”
得到李万年的夸奖,王青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跟在李万年身后的李二牛,走上前,一拳捶在王青山的胸甲上。
“好你个王青山!下手够快的啊!没等我一起打,一个人把功劳全抢了!”
王青山哈哈大笑,也回敬了一拳:“谁让你动作慢!等你的大军,黄花菜都凉了!”
“你小子!”李二牛佯怒,作势要跟他比划。
“行了,你们两个。”李万年打断了他们的打闹,“有的是时间给你们亲热。先进城。”
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渔阳城。
百姓们早已听闻是关内侯的大军入城,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好奇又敬畏地看着这支军容严整的队伍。
李万年一行人直接入驻了郡守府。
一进大堂,李万年便在主位上坐下,环视了一圈跟随他进来的众将。
“王青山,这次你立下大功,兵不血刃拿下渔阳,当记首功。”
王青山连忙躬身:“全赖侯爷神机妙算,末将不敢居功。”
李万年摆了摆手:“功是功,过是过,我向来赏罚分明。等战事了了,再一并封赏。”
他随即话锋一转。
“把这次献城的陈平和郡守周恒叫来,我要见见他们。”
“是!”王青山立刻领命,派亲兵去传唤。
李二牛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头儿,你准备怎么处置那两个人?”
李万年看了他一眼:“一个是有功之臣,一个是可以争取的对象,自然要好好安抚。”
没过多久,陈平和周恒便在亲兵的带领下,快步走进了大堂。
两人一进门,便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满堂的悍将,每一个都眼神锐利,气势逼人。
尤其是主位上那位年轻得不像话的侯爷,明明只是平静地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