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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智谋了,这简直是神机妙算!
仅仅通过对方收集牛这个反常的举动,就能推断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冷门战术。
这份见识,这份洞察力,简直让他们这些人自愧不如,犹如云泥啊。
李万年淡淡道:“多读些书,总没坏处。”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而是立刻开始下达具体的命令。
“既然他想用火牛阵来对付我们,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一场。”
李万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王青山,你听令。”
“末将在!”
“你立即带人,在我军营寨前方,挖掘三道壕沟。”
“第一道,宽三丈,深两丈。”
“第二道,与第一道相隔五丈,宽两丈,深一丈五。”
“第三道,与第二道相隔十丈,宽一丈,深一丈。”
“三道壕沟,沟内底部,全部给我插满削尖的木桩,木桩要足够坚固,足够密集!”
“壕沟之后,再给我设置三排拒马,用最坚硬的圆木,上面绑上最锋利的尖刺!”
李万年这一连串的命令,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道壕沟,三排拒马!
而且壕沟的深度和宽度,都如此夸张,沟底还插满了尖木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防御工事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死亡陷阱!
别说是无甲可穿的普通牛了,就算是穿上一层铁疙瘩的牛掉进去,也得被串成糖葫芦!
“侯爷,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一
个将领小声地嘀咕道,
“那火牛阵,真有这么厉害?”
李万年看了他一眼。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耿武既然敢用这种险计,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我们绝不能有任何掉以轻心。”
“更何况,我要的,不仅仅是防住他。”
李万年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要让他的火牛阵,变成他自己的催命符!”
他顿了顿,继续下令。
“慕容烈。”
“属下在!”
“你立即派人,将火牛阵的消息,以及我们应对的策略,传达到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告诉他们,晚上看到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就是一群被点了尾巴的疯牛!”
“让他们不要害怕,只要守在壕沟后面,那些牛,就伤不到他们一根汗毛!”
“让他们把弓弩都给我准备好,到时候,就当是打猎了!”
“是!”慕容烈领命,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侯爷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从心理上瓦解了火牛阵最大的威胁!
“都听明白了吗?”李万年环视众人。
“明白了!”众将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信心。
之前的迷茫和焦虑,一扫而空。
有侯爷在,天大的难题,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好,那就立刻去办!”李万年一挥手,“记住,所有行动,都要在暗中进行,不要惊动了火云坡的探子。”
“我要让耿武以为,我们还被他的火油计困在这里,一筹莫展。”
“是!”
众将领命,迅速退出了大帐。
很快,整个营地,都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悄然运转起来。
数千名士兵,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了疯狂的挖掘工作。
泥土被一筐筐地运走,壕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
而另一边,慕容烈也带着他的锦衣卫,穿梭在各个营帐之间,将侯爷的命令和火牛阵的知识,一遍遍地向士兵们普及。
大帐内,只剩下李万年和王青山两人。
王青山看着地图,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忧虑。
“侯爷,光是防守,恐怕还不够。”
他抬起头,看着李万年。
“耿武用火牛阵突袭,必然会倾巢而出,他的老巢火云坡,到那时候,岂不是就空了?”
“我们能不能趁机……”
“不。”李万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耿武不是蠢货,他既然敢倾巢而出,就必然在火云坡留有后手。”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想怎么偷袭他。”
李万年走到帐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而是等。”
“等鱼儿,自己上钩。”
“等?”王青山皱起了眉头,“侯爷,您的意思是……”
“耿武比我们更急。”
李万年转过身,目光深邃。
“他弄来这么多牛,每天消耗的草料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而且,他拖得越久,燕王那边的情况就越危急。”
“他耗不起。”
“所以,他一定会选择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我们发起攻击。”
李万年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营地和火云坡之间,轻轻划过。
“而他发起攻击的那一刻,就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时机。”
王青山看着李万年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侯爷,您是想……将计就计?”
“没错。”李万年点头。
“耿武的火牛阵,看似是他孤注一掷的杀手锏,但同时,也为我们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以为,他的火牛能冲垮我们的军阵,为他后续的部队打开一条通路。”
“但他绝对想不到,我们早已为他的牛群,准备好了一个巨大的坟场。”
李万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当他的火牛阵,在我们坚固的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时,他后续跟进的部队,会陷入什么样的境地?”
“前方的牛群受惊回冲,与他们撞在一起,阵型大乱。”
“而侧翼,又暴露在我们早已埋伏好的弓弩手面前。”
“到那个时候,他们会发现,自己才是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
王青山听得心潮澎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耿武大军在自家营前人仰马翻、自相践踏的狼狈景象。
“侯爷英明!”他由衷地赞叹道。
“这还只是第一步。”李万年的眼中,闪烁着更加锐利的光芒。
“当耿武的突袭部队,被我们彻底打残之后,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王青山不假思索地回答:“败军之将,唯一的选择,就是退回火云坡,依托那里的火油工事,继续固守。”
“不错。”李万年点头。
“而这,就是我们真正的机会。”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营地侧翼,画出了一条长长的弧线,直插火云坡的后方。
“我要你,在今夜,就挑选出三千精锐,由你亲自率领,携带三日干粮,悄悄地埋伏到这个位置。”
王青山看着地图上那个位置,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片密林,距离火云坡的后路,只有不到五里地!
“侯爷,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在耿武的败军,仓皇逃回火云坡的时候,从他的背后,给他致命一击!”
“我要你,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我要让火云坡,从他的堡垒,变成他的绝地!”
李万年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正面,我会亲率大军,衔尾追杀,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耿武和他那两千人马,一个都别想跑掉!”
王青山听得浑身热血沸腾,他猛地一抱拳,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请侯爷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必将耿武的人头,提来见您!”
“去吧。”李万年将他扶起,“记住,隐蔽是第一位的,在耿武的火牛阵发动之前,绝不能暴露你们的行踪。”
“是!”
王青山领命,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他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昂扬的战意。
大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万年看着地图,目光平静。
耿武的连环计,确实精妙。
但计谋这种东西,一旦被看穿,就失去了它最大的威力。
现在,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
等待耿武,自己走进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营地外,挖掘壕沟的工作,在夜色的掩护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营地内,士兵们在各自将官的组织下,擦拭着兵器,检查着弓弩。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他们已经知道了即将到来的战斗。
但他们没有害怕,只有期待。
期待着,亲手将那些即将冲来的“火牛”,射成刺猬。
而在距离营地数十里外的密林中,王青山率领的三千精锐,也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们像一群蛰伏的猎豹,静静地等待着出击的信号。
……
与此同时。
火云坡,耿武的中军大帐。
气氛同样紧张。
耿武一身甲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来回踱步。
“都准备好了吗?”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边的副将。
“回将军,五百三十头牛,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副将恭敬地回答,“牛角绑上了尖刀,牛尾绑上了芦苇,彩绘也已经画好。”
“负责点火和驱赶的弟兄,也都安排好了。”
“很好。”耿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李万年的人,有什么动静?”
“回将军,他们依旧在营地里按兵不动。”
副将说道,“我们的探子回报,他们的营地里,这几天连炊烟都少了许多,似乎军心有些浮动。”
“哼,一群泥腿子,估计已经从那些软骨头嘴里得知了我的火油计,被我的火油计吓破了胆罢了。”耿武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们一定以为,只要他们不进山谷,我就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火云坡!”
他看了一眼帐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饱餐一顿,好好休息。”
“子时一到,准时行动!”
“今晚,我要让李万年知道,我耿武的厉害!”
“我要用一场大胜,来洗刷‘一线天’的耻辱!”
副将的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将军,刚刚后方又送来了一批牛,足有两百头,咱们的火牛,总数已经超过七百头了!”
“好!太好了!”耿武闻言大喜。
“七百头火牛,足以将他们那几千人的营地,冲得七零八落!”
“传我命令,今晚子时,火牛阵,准时发动!”
夜,深了。
月亮躲进了厚厚的云层,天地间一片昏暗。
李万年的营地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处篝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几个负责守夜的士兵,靠在栅栏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整个营地,都透着一股松懈和疲惫的气息。
然而,在这片寂静的表象之下,是数千双在黑暗中,睁得雪亮的眼睛。
三道巨大的壕沟之后,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早已将箭矢搭在了弦上,冰冷的箭头,在微弱的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李万年站在营地最高处的瞭望塔上,身边只站着慕容烈一人。
他手持霸王弓,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火云坡的方向。
“主公,您说,耿武那老小子,今晚真的会来吗?”慕容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会的。”
李万年的声音,笃定而沉稳。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缓流淌。
子时。
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震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剧烈。
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从地底奔腾而来。
“来了!”慕容烈精神一振。
李万年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鱼儿,上钩了。”
很快,一片移动的火光,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那片火光,由无数个独立的火点组成,它们汇聚在一起,像一条燃烧的河流,朝着营地的方向,汹涌而来。
伴随着的,是震耳欲聋的“哞哞”嘶吼,和地面剧烈的颤抖!
“准备!”
瞭望塔下,负责传令的将官,压低了声音,发出了命令。
黑暗中,所有的弓弩手,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将弓弦,拉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