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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钱有仁的粮食,都被我扣下了,他家马上就要家破人亡。”
“最后,你的人再散布消息,让王振,还有其他所有士绅大户知道……”
李万年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钱有仁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他们若是不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对抗本侯这个‘恶霸’,下一个家破人亡的,就是他们自己。”
刘宗元听得浑身发抖,他抬起头,那张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侯爷!这……这样做,会把他们全部逼反的!”
“他们若是联合起来,关闭城中所有商铺,煽动民乱,那……”
“那整个河间郡,就真的要大乱了啊!”
李万年看着他,神情不变。
“你只管去做。”
“出了事,本侯担着。”
“可是,侯爷……”
刘宗元还想再劝,可当他接触到李万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玩笑的成分。
“下官……领命!”
刘宗元又是一礼,转身离开时,才感觉到后背的官服已经被汗水湿透。
等到所有人都领命离开,书房里只剩下李万年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本名册,借着烛火,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和罪状。
良久。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王青山。”
“末将在!”
留守河间郡的王青山从门外快步走入。
李万年将名册递给他。
“这份名单上的人,派人给我二十四时辰盯死了。”
“他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家里有什么异动,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特别是那个王振。”
王青山接过名册,重重点头。
“头儿放心!保证连他家有几只老鼠都给您查得清清楚楚!”
李万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很轻。
“大鱼,要上钩了。”
“好戏,明天开场。”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河间郡最大的广场上,就已经人头攒动。
李二牛按照李万年的吩咐,带着一千名士兵,在广场中央搭起了十几个巨大的粥棚。
一口口大锅里熬煮着香气扑鼻的白米粥。
“开仓放粮咯!”
“关内侯李侯爷体恤百姓,特开仓放粮,人人有份!”
士兵们扯着嗓子大喊,声音传遍了半个城池。
起初,百姓们还只是远远地围观,不敢上前。
这年头,官府不刮地三尺就算好的了,哪里会在这种没灾没难的时候,主动给他们放粮吃啊?
许多人都觉得这是个圈套。
但当第一个饿得眼冒金星的乞丐,颤颤巍巍地领到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狼吞虎咽地喝下去,发现真的没事之后。
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是真的!真的是白米粥!”
“天啊!我多久没见过这么多白米了!”
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排起长队。
士兵们没有驱赶,只是大声维持着秩序,确保每个人都能领到。
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都充满了感激的哭喊声和赞美李万年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城东的钱府,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钱有仁,这个平日里走路都带风的河间郡第二大粮商,此刻正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就在刚刚,赵良生带兵“登门拜访”,丢下那句“借粮十万石”的话后,便扬长而去。
紧接着,他在城内所有的粮铺,都被北营的士兵查封,门口贴上了封条,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十万石!
这李万年是疯了不成?
那几乎是他大半的家底!
给了,他就得元气大伤,没个十年八年缓不过来。
不给?
他看了一眼窗外,远处广场上那冲天的喧嚣声,让他心头发寒。
这李万年,一边对他举起屠刀,一边又在外面收买人心。
这分明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外面……外面到处都在传,说您得罪了李侯爷,侯爷要……要抄您的家!”
“还说……还说我们家马上就要完了!”
“什么?!”
钱有仁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是谁?是谁在外面胡说八道!”
“不知道啊老爷!现在满城都在这么说!就跟约好了一样!”
管家带着哭腔说道。
“而且……而且王家那边传来消息,说……说您要是撑不住了,可以去求他们……”
“王振!”
钱有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王振那个老匹夫在背后搞鬼!
他想借李万年的手,除掉自己这个眼中钉!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钱有仁气得浑身发抖,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一股决绝的狠厉。
“备车!去王家!”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李万年要他的命,王振也要他的命!
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联合其他所有被李万年这头“恶龙”盯上的士绅大户,和那头“猛虎”王振一起,共同对抗李万年!
他得让王振明白什么叫唇亡齿寒。
钱府的马车,在无数百姓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一路疾驰,停在了城西最气派的一座府邸门前。
王府。
然而,钱有仁连王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了他。
“哎哟,这不是钱大老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有要事,要见王老爷子!”
钱有仁压着火气,沉声说道。
“真不巧,我们家老爷今天身体不适,闭门谢客。钱老板还是请回吧。”
管家说完,便要关上大门。
“王振!你给我出来!”
钱有仁彻底爆发了,冲着府内歇斯底里地大吼。
“我知道是你!是你在背后搞鬼!”
“你以为借李万年的刀杀了我,你就能安枕无忧了吗?”
“我告诉你!李万年那条疯狗,咬死了我,下一个就是你!”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联合起来,谁都活不了!”
他吼得声嘶力竭,然而,王府之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在他面前,“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将他所有的希望和疯狂,都隔绝在了门外。
钱有仁愣愣地站在门前,如坠冰窟。
他错了。
他想得太简单了。
那个老狐狸,根本没有想过和他联合。
怕是想等他被李万年彻底逼死,然后以一个“为民除害”的英雄姿态站出来,收拾残局,收拢人心。
甚至可能借此和李万年达成某种交易!
“完了……”
钱有仁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他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而就在他绝望之际。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钱有仁抬起头,便看到赵良生带着一队士兵,面无表情地朝他走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推着一辆辆空空如也的板车。
赵良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老板,三天时间已到。”
“我们侯爷的十万石粮食,你准备好了吗?”
钱有仁惨笑一声,状若疯魔。
“粮食?我哪里还有什么粮食!我的粮铺都被你们封了!”
“你们要杀就杀!老夫就算是死,也一个子儿都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是吗?”
赵良生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偏了偏头。
他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将钱有仁从地上架了起来。
“既然钱老板不愿意给,那我们侯爷,就只好自己动手来拿了。”
赵良生的声音不大,却让钱有仁浑身一震。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赵良生没有回答他。
只是对着身后的士兵,下达了李万年的命令。
“传侯爷令!”
“粮商钱有仁,私通燕逆,囤积居奇,意图谋反,罪大恶极!”
“即刻,查抄其全部家产,以充军资!”
“钱家上下,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什么?!”
钱有仁的眼睛瞪得滚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赵良生。
李万年,竟然真的敢!
竟然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明抢!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是大晏的子民!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去告御状!”
钱有仁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
赵良生只是对着身边一个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士兵立刻拿出一块破布,死死地塞进了钱有仁的嘴里。
“唔唔唔!”
钱有仁所有的叫骂,都变成了徒劳的呜咽。
赵良生一挥手。
“动手!”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向了钱府。
那扇精致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府内的家丁护院试图反抗,但在这些见过血的北营士兵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府邸。
而赵良生,只是押着面如死灰的钱有仁,站在门外。
他看着那些士兵将一箱箱金银珠宝,一袋袋粮食,从府里搬运出来,装上板车。
然后,他看向不远处那座依旧大门紧闭的王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
王府,书房。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王振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光滑的玉胆,闭目养神。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
在他看来,钱有仁那条蠢鱼,已经死定了。
只要钱有仁一倒,他就可以站出来,联合其他士绅,打着“安抚地方”、“维持市面”的旗号,与李万年谈判。
到时候,他只需要付出一些无关痛痒的钱粮。
就能换来整个河间郡商界的绝对主导权,还能在李万年面前卖个好。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老爷。”
心腹管家王福从门外快步走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
“钱有仁那蠢货,被我们拒之门外后,果然就疯了。”
“刚刚,李万年的人已经动手,把他家给抄了!”
现在,他府里的东西,正一车一车地被往外拉呢!”
“哈哈哈!”
王振闻言,终于睁开眼睛,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好!好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喧闹,脸上满是得意。
“钱有仁啊钱有仁,你跟我斗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死在了我面前?”
“传我的话下去,让各家都安分一点,静观其变。”
“等李万年那把刀用完了,就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是,老爷。”
王福躬身应道,刚准备退下。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喧闹声,还夹杂着惊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
王振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外面何人喧哗?”
王福连忙跑出去查看,不一会儿,他便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那张脸煞白煞白,没有一点血色。
“老……老爷!不好了!”
“李……李万年!他……他带着大军,把我们府给……给围了!”
“什么?!”
王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玉胆“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围我做什么?!他不是在抄钱有仁的家吗?!”
他不敢置信地冲到门口,只见府外,黑压压的士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将整个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那个他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年轻侯爷,李万年。
李万年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李侯爷!您……您这是何意?”
王振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喝问道。
“我王家世代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