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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一跟在萧靖川身后，目光像被磁石吸住，黏在主子和公子那双紧握的手上。他的猜测，恐怕是八九不离十。
其实无论是苏青禹，还是白大夫，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身上总有些细碎的影子与宋长夏重合。
从星河悬崖脱身之后，他们便直接离开了那铁桶般的房屋，出现在一条冗长幽暗的隧道内。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这隧道四壁均刻满了奇怪的符文，就连他们脚下也不例外。
“凌一，火折子借我一用。”
宋长夏接过凌一手中火折，走近石壁查看，忽然脸色一变，立刻扔掉火折，转身捂住萧靖川的眼睛，并大声提醒：“闭眼，别看。”
凌一在闭眼的瞬间接住了被宋长夏扔掉的火折。
萧靖川一手握住宋长夏的左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覆在自己眼睛上的右手，询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宋长夏回答：“你们还记得无用山潜龙洞里的那些文字吗，这些符文与上次那石壁上的文字一样。”
萧靖川回忆起那时的事情，“你说这里刻的也是《虞夏》上的文字？”
“对。”宋长夏回答，“我担心这些文字跟上次一样，会让人产生幻觉。”
凌一也想起了那时的情景，说道：“公子，上次那洞穴里布满了垂丝萤火虫，这里并没看见那东西。”
宋长夏再次叮嘱萧靖川，“我放手了，你千万别睁眼。”
萧靖川点头。
宋长夏松手，“上次让大家致幻的不光是那些虫子形成的星空穹顶，还有那满壁的奇怪文字。当时烧毁那些虫子后，你们便直接下了尸坑，所以并没有留意上面的变化。”
萧靖川皱眉，“你在上面发现了什么？”
宋长夏回答：“原先我们进入的洞口，在你们下去之后便消失不见。而那满墙的文字却活了过来，毫无章法地游走，然后再重新组合，到最后竟幻化成你们的模样，从洞壁上走了下来。”
“他们伤害你了吗？”萧靖川问。
“没有。”宋长夏回答，“那个时候，那四团黑雾突然出现，幻象也随之消失。”
那个时候她好像遗漏了什么东西，正好这次再仔细瞧一瞧。
宋长夏再次看向那些文字，却发现自己实在是看不懂，不由叹气。
当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她伸手，打算触碰一下，却被萧靖川拉了回来，“别碰。”
宋长夏回头，正好与萧靖川的双眸碰撞在一起，那双眼睛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完全没有一丝害怕。
“你怎么睁开了？”
“不能让你一个人以身试险，我陪你。”萧靖川也看向那些文字，“要看一起看，要碰一起碰。”
宋长夏点头，两人一起伸手，放在那些文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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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刺痛的感觉传来，两人瞬间收手。
萧靖川第一时间翻过宋长夏的手掌，担忧地查看，“那墙上有东西扎手，你有没有感觉？”
宋长夏点头，“不过没事，就扎一下。”
萧靖川皱眉，“还是别碰了，小心为妙。”
他话音刚落，那些完全看不懂的文字犹如被唤醒，竟一个接着一个地被次第点亮，莹莹幽光蜿蜒延伸向远方。
黑暗随之被驱散，可这幽光非但未带来安全感，反倒像无数双窥伺的眼睛，将周遭的阴冷之气一点点地榨了出来。
一道沉闷的响声也从远方传来，那声音好似恶兽怒吼，有似困兽悲鸣。
凌一和常山早已在王爷开口说话之后，便也跟着睁开了眼睛。此时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两人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
“主子在此稍等，属下先去探路。”凌一道。
“不用，一起去。”
萧靖川和宋长夏依旧走在最前面，只不过萧靖川刻意快了宋长夏半步，稍稍在她之前。
他心中明白，若是他和宋长夏都无法解决的危险，那凌一和常山多半也难逃一死。而且，这隧道内只有这一条路，他们也别无选择。
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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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隧道好像在一直往下，修建这里的人确实费了些功夫，这地下恐怕都快挖空了。”宋长夏啧啧称奇。
凌一却觉得全身汗毛倒立，冷意顺着袖口往怀里钻。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越往下走，那股感觉越强烈。
不是害怕，而是一股无形的威压，在警告他离开，退下。他侧头看向常山，才惊觉他脸颊两侧早已挂上了冰溜子。
他猛地往后看去，常山背上的高瑶尸身，竟裹上一层薄冰，连散落而下的发丝都已经凝结。那冰气已经蔓延到常山的眉宇，可他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嘶——”凌一倒吸口凉气，后知后觉地搓了搓胳膊。
情这个字，他这辈子都不会碰。
太邪门了。
萧靖川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温度的下降，便一直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给宋长夏。而宋长夏哪会不知，于是礼尚往来的，将自己的灵力又反向渡给萧靖川。
这一来一回，两人手心交握的地方竟腾起了热气。
“在你的地盘下还藏着这样的地方，你竟然毫不知情？”宋长夏环顾四周，那洞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她估摸着应该也快走到尽头了。
萧靖川闻言，挑眉道：“本王从未来过这里，自然不知道这烟花之地下面竟另有乾坤。”
他向来对女人多的地方避之不及，何况这等烟花之地，更是被他视若污秽。若非此次情况特殊，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踏足。
宋长夏眉眼带笑，打趣道：“不错不错，镇北王真是当代的男德典范，不愧是我夫君。”
“哐当......”清脆的金属落地声传来。
宋长夏转头一瞧，正好看见凌一机械地弯腰，正欲捡起掉落的佩剑。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时却不受控制地抽搐。
“怎么了？”宋长夏明知故问。
凌一直起身体，“太冷，抽筋了。”
“哦，是吗？”宋长夏则故意提高音调，“我还以为，你家王爷跟我定下终身这事，你不知情。”
萧靖川微微侧头，深邃的余光刚好落入凌一眼中。
凌一立刻抱拳行礼道：“王妃，属下身份卑微，不敢妄议窥探主子之事。”
萧靖川默默点头，出言吩咐：“以后对外，你们就称呼她宋公子。”
“是，主子。”凌一和常山齐声回答。
萧靖川目光顺势扫过常山背上的冰尸，提醒道：“前面生死未知，你确定要一直背着她？”
常山抬头，喉结滚动，一张口，寒气喷出。他沙哑地回答：“主子，属下只是想让她入土为安。”
萧靖川深深看了他几眼，最后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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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继续往前行进，不知走了多远，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洞穴出现在他们眼前。
只见，洞穴正中央立着一尊三丈高的大石神像。那神仙威严肃穆，右手伸出，掌心朝下。在掌心正下方，一根笔直的青石柱直插洞底。
那石柱上布满了与隧道内相同的符文，只是颜色更深，散发的光泽更加刺眼。
洞穴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立着一座石龙雕像。四座石龙雕像形态虽各不相同，可每一座都雕刻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似乎下一刻就腾云而起。
宋长夏仰头望去，才发现在洞穴顶端的，居然还悬吊着第五条龙。那第五条龙只露出半截龙身，龙爪紧扣岩壁，龙嘴大张，獠牙毕露，似乎作势要向下方神像扑来。
萧靖川盯着洞内的石像，眉头紧锁，“这神像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