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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靖川的目光在转角处凝聚片刻，那道清瘦的身影虽只一闪，可那从容的步伐却像极了某个人。
更奇怪的是，就在方才，他怀中的骨簪竟莫名其妙地烫了一下。
“主子？”凌一见他驻足，轻声提醒。
萧靖川收回视线，沉声问道：“刚刚那人，也是这里的客人？”
“公子误会了，他是我们这新来的大夫，专为姑娘们看病的。”婉英柔声应答。
“他叫什么？”
“白术。”
萧靖川低声呢喃：“白术……”
婉英打量着萧靖川的表情，心头一动，忙以扇掩面，娇笑道：“公子若是瞧上了白大夫，婉英这就去把他叫来，伺候公子……”
原来这位客人竟欢男色，那他倒是来错了地方。还好妈妈有先见之明，留下了白术。
“休得多事。”凌一冷言警告。
婉英顿时花容失色，委屈娇嗔道：“爷，我们这儿可是醉花楼，客人来此都是图个快活，但凡客人有什么需求，我们无有不应的……”
萧靖川心下发感，眉间微蹙，径直跨步进了屋内。
这流月轩内的布置倒是雅致，竟与外面奢靡俗艳的风格截然不同。
而且，那临窗的位置正好对着沁湖冰面，月光洒在雪花上面，映得屋内满室清辉。
萧靖川走到桌前落座，抬手示意凌一将那女人带进来。
“说说那位新来的大夫。”萧靖川道。
婉英略一思忖，道：“白大夫是三日前来的醉花楼。他是沙西人，据说大地震的时候家人死光了，一路逃难至此。”
“他医术如何？”萧靖川再问。
“你们别看白大夫年纪不大，他医术却着实不错。而且白大夫性子温和，气质干净清爽，瞧着就让人舒服。”
婉英大力吹捧白术，但有句话却没说，醉花楼的妈妈正是看中白术这点，起了别的心思，才同意让他留下。
没想到，才短短几日，他当真就被客人看中了。
这位公子此前对她视若无睹，毫无兴趣，眼神冰冷，可方才瞧向白术的眼神，分明掠过一丝兴趣。
她确信自己绝对没看错。
萧靖川斜靠在椅背上，冷言瞧着面前的女人，“今夜包下新月的客人长什么样？”
“那公子个子高挑，长得很英俊，虽然身着常服，但那通身的气质是掩盖不住的。”婉英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一看就不是咱北境的人……”
萧靖川抬眉，凌一立刻掏出一锭金子，扔给女人，“婉英姑娘，我家公子今夜来此，就是为了花魁慕名而来。”
婉英看着手中的金子，面露难色，“公子，新月今夜已经有客……要不您换一个姑娘，我们这比新月好看的姑娘多的是……”
“不必。”萧靖川挥手，“今夜这里不用伺候，退下吧。”
婉英是聪明人，知晓对方来头不小，自己又收了对方的金子，立刻识趣地关门退下。
“不让伺候，还白得两锭金子，何乐不为。”
婉英心中开心，拿着金子就朝自己房间走去。两锭金子，她还可以留下一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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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凌一关上门，来到萧靖川跟前，低声说道：“主子，刚刚那白大夫的身形看着有点像三公子。”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用管她，正事要紧。”萧靖川却一脸平静，淡淡吩咐。
凌一悄悄松了口气，立刻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伴随着冷风袭来的，还一只小狸花猫。
窗户刚刚打开一条缝，它便嗖地钻入房内，径直跑到萧靖川身边，对着萧靖川喵喵直叫。
萧靖川听了一会儿，伸手从小碟子里拿出一块小鱼干，放在小狸花面前。
小狸花立刻垂头，吃得津津有味。
萧靖川支着下颌，看着面前的小狸花，缓缓道：“吃完后去告诉你老大，让它最近跟着那女人。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下。”
“喵......”忙着啃食鱼干的小狸花抽空答复了一下。
凌一已经习惯了主子自潜龙洞后习得的异能，这是主子的秘密，只有他知晓。就连陆少主都不知道。
小狸花吃完后，叼着一条稍大的鱼干，一溜烟从窗户离开。
萧靖川看向窗外，心中寻思：没想到平阳也来了这醉花楼。而且，在这下面还有一间密室。
那只黑猫无法进入，才会让小狸花来报信。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凌一开门，只见一名小厮打扮的男子端着托盘立在门前，他随即侧身，让小厮进入。
那小厮走到萧靖川面前，放下托盘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凌七参见主子。”
萧靖川端起托盘中的酒杯，抬眸看向面前之人，“我不是你的主子，你认错人了。”
那小厮抬起头，撕下脸上的面具，“王爷，我是凌七。”
萧靖川眼神微眯，放下酒杯，“你不是凌七，你是常山。”
“这世上只有凌七，再无常山。”常山望着萧靖川，眼神坚定。
萧靖川嗤笑：“怎么？离开这些时日，想通了？连妻儿都不要了？”
常山眼神微颤，沉声道：“常家人全部死在风谷关，无一人生还。主子，属下只是凌七。”
萧靖川审视着常山，质问道：“既然你是凌七，那为何不回北王府，而是故弄玄虚，约本王来此？而且，你是如何知晓本王这个身份的？”
秦牧风对外是沙西城秦家长子，知晓他是镇北王这层身份的，只有寥寥几人。
常山又是如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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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不是您通知属下，到流云轩见您吗？”常山错愕道。
凌一脸色大变，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萧靖川心念一动，腕间黑龙纹立刻脱离，化作无形的白色龙影飞出，绕着这间屋子盘旋几圈，然后变作人身坐在萧靖川对面。
“外面一切正常，并没有人监视。怕什么，有本龙神在，还怕这些小小凡人。”
黑龙纹不屑地看着地上的人，这里只有萧靖川能看见他，听见他的声音。
“你不怕天道规则？”萧靖川腹语道。
“管他什么天道不天道的，老子被困在那龙骸中千年，如今好不容易脱身，当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黑龙纹才不在乎天道，反正他就是一缕残元，迟早会被本体吸收，还不如恣意过完余下的日子。
他原本计划控制萧靖川这具身体，快活数年，哪想到，自己反被萧靖川控制，不但没了自由，还要被奴役。
真是悔不当初。
难怪，他当时附身之时，宋长夏那个女人没有阻止，恐怕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真是可恶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