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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岳岚立刻伸手拦住凌岳云，摇头道“二哥，听我的，把剑收起来吧......”
凌岳云眼眶通红如血，剑锋丝毫未动，他厉声质问：“岚儿，你为何要拦着我？我凌家一百四十口的鲜血你忘记了吗？
他是那狗皇帝的儿子，是我们凌家的仇人！
父亲的头颅还挂在城墙上，他死不瞑目啊！
我要杀了他，为所有死去的凌家人报仇。”
凌岳云说着便要朝萧靖川刺去，凌岳岚干脆挡在剑前剑尖直指她的胸口。
她伸手握住剑身，“二哥，凌家人还没有死绝，他们都在这里，正等着我们相救。我们需要镇北王，只有他和他师弟相助，才能救出他们。”
凌岳云手中长剑嗖地消失，激动地攥住她的肩膀，大声问道：“你说什么？凌家人还在？是谁？是谁还活着……”
凌岳岚红了眼，却没有开口，她不想二哥失望。
宋长夏适时接过了话：“我猜，大当家要救的人应该是那些剩下的凌家军。”
“凌家军？”凌岳云愣住了。
说不失望是假的，凌家果真只剩下他和岚儿了。
凌岳云眼眶泛红，十年前的风沙似乎再一次灌进眼底，逼得他眼泪直流。
可惜，那眼泪刚一离开，便消散在空中。
他如今连一滴眼泪，都无法真正拥有。
他死了，又似乎没死。
凌岳岚理解二哥的心情，可她也无能为力，二哥的魂魄刚苏醒，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
她回忆道：“十年前，永昭帝下令赦免了我和二哥的死罪，将我们逐出安京城，发配至西北边境。
常叔带着亲卫亲自在城外接应，可是我们刚走出安京地界，就中了埋伏。
常叔带来的人都死光了，二哥你也因为救我，坠入山崖。
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之时，一群山匪冲了出来，救下了我们。其实，那些人并不是山匪，而是隐匿起来的凌家军残部。
我当即决定带着这支仅剩的凌家军，入山为匪，可常叔觉得此举不妥，因为永昭帝容得下凌家孤女存在，却容不下凌家军旧部。
他建议所有凌家军就地解散，化整为零，回归平民，而我，还是跟着他回沙西。
只有我安稳地待在沙西，永昭帝才会放心，剩下的凌家军才会安全......”
萧靖川道：“你答应了？”
凌岳岚点头，“我当时觉得这是唯一的出路，不想再做无谓的牺牲，先保下他们的命再说。”
萧靖川叹气：“可惜，凌家军尚存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我父皇耳中。”
“是。”凌岳岚语气沉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君要臣死，臣便不得不死。解散的凌家军陆续被杀，剩下的人看清了形势，聚到了一起。他们都回到了我身边，帮我应对下一波波的刺杀。”
说到这儿，凌岳岚仰起头，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被她强压了下去。
凌岳云走过去，抬手想拥抱她，却发现早已物是人非，记忆中的小岚儿已经长大，早已不再是那个追着他的小女孩。
他颤抖着抬手，搭在她肩上，哽咽道：“对不起，岚儿，是二哥不好，二哥不该留下你一人......你当时甚至都还未及笄......”
十年前，一个尚未及笄的少女，一夜之间，便承担起了凌家最后的希望。
无法想象，当时的凌岳岚是如何扛下这一切。
宋长夏倒是挺佩服佩服凌岳岚，抛开立场不谈，她或许能与这火焰般坚强的女子成为朋友。
凌岳岚朝着二哥微微一笑，说道：“二哥，不是你的错。是皇上错了，是那些陷害我们的仇人错了。
相信岚儿，岚儿一定会为父亲，为所有凌家人报仇的......”
“好！我们一起，杀光所有的仇人，替父亲替所有亲人报仇……”凌岳云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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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萧靖川阴沉着脸。
这凌家兄妹还真是毫不避讳，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聊着杀他父王报仇的事。
若换成以前的自己，岂能还让他们活着站在这儿。
他虽然不喜自己父王，但也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萧靖川刚想出言训斥，宋长夏却率先开了口。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为了不连累常叔，便毅然带着所有人离开。接下来，便是无尽的逃亡、厮杀......我发现，天下这么大，却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我们逃到了黢影峰，在那里，我们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凌岳岚神情严厉，眼底是明显的恨意。
“那个人是谁？”萧靖川立刻追问，他直觉这个人一定很重要。
凌岳岚回答：“国师画圭。”
“国师？”
这个答案，让萧靖川始料未及。
宋长夏虽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国师是何许人，但，从萧靖川的神色她可以猜到，这位国师必定不简单。
因为，萧靖川同样忌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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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给了我一条活路，但同时也告诉了我，选择这条活路必须付出的代价。”凌岳岚继续回忆。
萧靖川道：“这天狼堡，便是他为你指明的活路。”
凌岳岚答：“没错。”
萧靖川问：“他还答应了你什么，让你在明知一切代价的前提下，还是同意来了这里？”
凌岳岚停顿片刻，才开口道：“他答应帮我复仇。”
萧靖川色厉内荏，“为了复仇，你舍弃了自己灵魂，舍弃了拼死保护你的凌家军！”
凌岳云震惊不已，质问萧靖川，“你这话是何意思？”
萧靖川没有回答。
凌岳云又看向凌岳岚，大声问道：“岚儿，告诉我，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舍弃了自己的灵魂，什么叫舍弃了凌家军？”
“二哥，我没有舍弃凌家军。”凌岳岚红着眼，“是国师骗了我！”
“国师说，只要我自愿献出灵魂，他便帮我救下所有人，让他们余生无忧，并帮我复仇......”
“二哥，我当时别无选择......我们被杀手逼入黢影峰，那里面全是瘴气，护着我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危在旦夕......”
“我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想救下他们，胜过复仇的念头......”
......
宋长夏叹息道：“可惜，你没想到，这所谓的活路是将他们变成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