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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斫年焦急转头看向了车窗外，不想自己此刻那狼狈到极点的模样被宋语柠看到。
他焦急抬手擦着唇角和脸上的鲜血，努力都擦干净了。
听着宋语柠略带关心的问话，他也只是随口道，“就是话说多了，呛到了。”
“你放心，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不会这么快的。”
沈斫年这么说着，透过一旁的后视镜仔细看了一眼，确定脸上的血渍都擦干净之后，他才转头认真看向了宋语柠。
“其实刚知道宋胜所做的那一切，看着你满脸倔强和恨意时，我是真的觉得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自己。”
“那个时候我明明跟自己说好了，我要保护好你，让你再也不用经历我经历的一切，可是语柠，我还是走偏了。”
“我没有我想的那么好，我骨子里还是流着沈墨那肮脏的血。”
“所以这样也好，这一身肮脏的血，也是时候该还给他了。”
沈斫年越说语调越是平静。
可是他平静出口的这番话却在宋语柠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些话，这所有的一切真的是宋语柠从未听说过的。
她知道沈斫年和沈砚秋他们不是一个母亲，但是外界都是沈墨因为深爱沈斫年的母亲，所以才会跟着这般偏爱他这个小儿子。
她一直以为他是在宠爱之中长大的，是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的那种，却从未想过他也会有这么悲惨的经历。
那些沈斫年没说话的话，宋语柠其实一下就听出来了弦外之音。
她真的不敢去想他在地下室放火的那一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内心闷闷沉沉的，无数的情绪坠在期间，宋语柠微微张了张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还是沈斫年继续开口道，“宋语柠，在我死了以后，你是不是就该回去找顾晏珩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应该会把彻底忘了吧？”
他这么说着，带着几分自嘲地轻笑了一下，又急忙开口道，“算了，你还是不要回答我了，我不是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这句话说完，他好似耗光了力气一般，微微仰着躺在了座椅上，许久都没有再说什么，一直到车子开到了镇上，看着车窗外逐渐热闹了起来，沈斫年才强撑着坐起身来。
他目光认真而又深邃地落在了宋语柠的身上，语调带着几分哀求出声道，“语柠，就这一天了，今天你可不可以装作对我好一点？”
沈斫年这么说着，目光带着几分哀求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还是想求你一次。”
“不过你当然可以拒绝，只是我想为自己努力一把。”
沈斫年这么说着，又不想她为难，所以又赶紧加了这么一句。
真的是最后一天了，他真的不想最后一天还跟她闹得不愉快。
所以此刻，只是刚刚察觉到了宋语柠一丁点的情绪，沈斫年就赶忙出声自己收回了这样的请求。
可是他话音刚落，就听着宋语柠淡淡开口道，“好。”
微微愣了一下，沈斫年转头看向了她，原本暗淡的眼中带起几分难以遮掩的光彩。
有些难以置信，但是沈斫年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道，“你说什么？”
宋语柠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寡淡，“没听到算了。”
这么说着，她停稳了车，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沈斫年眼神跟着闪了闪，但还是跟着打开了车门，一起下了车。
镇上比起他们住的地方确实要热闹不少，之前他很喜欢拉着宋语柠来这边逛逛，就是觉得这里有些烟火气，是他一直渴望却又得不到的烟火气。
可是现在再次来到这个地方，他却已经连逛一逛的力气都没有。
右手从掌心开始一路向上都开始出现了麻痹的感觉了，让他有些控制不了自己。
不想被宋语柠看出自己此刻的窘迫，他强撑着跟上了她的步伐，走在了她的身侧。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拉着她到处逛到处买，而是目标明确地走进了那家咖啡馆，然后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点完单之后，沈斫年看着在自己对面落座的宋语柠的，目光认真地落在了她的身上，随即语调沙哑地开口道，“你可以坐到了我身边来吗？”
宋语柠微微拧眉，但是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宋语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你弄丢了。”
“但是我也后悔五年前我没有再心狠一点，将你彻底圈禁在我的身边。”
沈斫年这么说着，感觉到宋语柠的身子微微绷紧了，他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她，认真开口道，“对不起，原本想好好保护你的，结果却害得你那么难过。”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一定不会动你哥哥。”
“别提我哥。”宋语柠攥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才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没有伸手一把推开他。
沈斫年立刻应了一声，然后安静靠在了她身边。
其实周围挺热闹的，可是沈斫年就是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跟着安静了下来，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生命流逝的声音。
他就这么安静地靠着宋语柠，好半晌之后才开口道，“宋语柠，我要是不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许现在我们的孩子也有乐乐这么大了，甚至可能更大一些。”
“不知道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是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希望他们像你，不要像我。”
“我这个人实在太糟糕了。”
沈斫年这么说着，转头看向了宋语柠，“你等我一下，我去买块蛋糕。”
这么说着，他艰难地站起身来。
宋语柠看着他行动困难的样子，出声阻止，“我去吧。”
但是沈斫年却难得地执拗，“我想给你买，你等我一下好吗？”
见他坚持，宋语柠这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原地，看着他步伐艰难地走向了吧台那里。
沈斫年走到近前，这才从宋语柠看不见的角度，掏出一张纸递给了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