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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中环,渣打大厦。
渣打银行新任大班泰伦如平日般早早来到公司办公室。
作为渣打银行的封疆大史,泰伦已经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在香江当大班的好处。
在英国渣打总部,他虽然也是高层之一,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话事人。
反倒是在香江,如今香江的市场占据整个渣打银行将近一半的业绩,他这位香江大班,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以及无与伦比的尊荣。
甚至,未来还有很大的概率成为渣打银行总部大班接班人!
泰伦吸取了前任香江大班布朗先生的教训,并不打算与林浩然争夺香江金融霸主之位,稳扎稳打、稳步发展才是正道。
毕竟,近期旗下子公司汇沣银行接连失去了和记黄埔与长江实业这两大客户,导致渣打在香江的市场份额再度下滑。
再加上此前见识了林浩然的各种手段,他更加不愿意继续招惹林浩然了。
怕了,渣打银行是真的怕了。
不过,即便如此,渣打银行目前仍拥有近550亿港元的市场份额,在香江金融市场的占有率约为23%,依然还是香江当之无愧的金融巨头之一。
虽然,在收购汇沣银行后,其市场占有率曾一度高达27%左右。
可即便如今因为失去长和以及和黄两大客户,导致市场占有率已跌至23%,但相较于收购汇沣银行前那不足10%的市场占有率,还是要强上一倍不止。
因此,在与总部商议后,泰伦当前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在不招惹林浩然的前提下,尽力稳固现有的市场份额,猥琐发育。
在香江拥有五百多亿港元的市场份额,已经够他们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现在泰伦面临着一个难题,那就是不知如何处理汇沣银行的困境。
本身,汇沣银行的重要客户便几乎被渣打银行吸干了,像太古洋行、会德丰洋行、中华电力、太古地产、香江隧道等原本属于汇沣银行的英资客户,全都在此前被渣打银行趁机捞了过来。
这些英资洋行和企业的倒戈,让汇沣银行元气大伤,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重要客户以及一些小虾米。
其中,和记黄埔与长江实业便是因为李加诚与汇沣银行签署的协议,此前一直留在汇沣银行,成为汇沣银行仅剩的最重要客户。
可如今,两家最重要的客户都因为林浩然的出手,已经相继重新选择与恒声集团合作。
这代表汇沣银行最后的两根支柱也已崩塌。
百年招牌,随着市场份额的流失,如今反倒是成了渣打银行的累赘了。
毕竟,收购汇沣银行后,他们渣打银行如今可是持有高达51%的汇沣银行股分,乃是汇沣银行当之无愧的母公司。
所以,总部最近已经在商量,该如何该如何处置这个烫手山芋了。
泰伦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来自伦敦的加密传真。
总部董事会的意见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张立即剥离汇沣银行资产,及时止损;
另一派则建议继续注资,认为百年老店的价值尚未完全挖掘。
而作为香江大班,泰伦的意见很重要。
因此,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应该如何决定汇沣的未来。
实际上,汇沣银行在香江的资产质量颇为优良。
即便当前失去大量的重要客户,处于负债状态,也仅仅是因为过往资金大量贷出,暂时无法及时回笼资金而已。
这些优质却暂时受困的资产,一直是渣打银行作为母公司重点注资的对象。
只要熬过两三年,待资金顺利回笼,汇沣银行甚至有望实现盈利。
除此之外,汇沣银行还有数家海外银行。
特别是在美国的子公司——海丰银行。
这家公司资产规模高达255亿美元,三年前被汇沣收购,总资产甚至远超母公司汇沣银行。
然而,它却连年亏损,自被收购以来,便成了汇沣银行的沉重负担。
泰伦坐在椅子上,目光在海丰银行的财报上停留许久,这家总部设在纽约州水牛城的银行,三年来已累计亏损近亿美元。
这个海外包袱,放在鼎盛时期的汇沣银行里,倒是不算什么,完全亏得起。
可如今,汇沣银行本身就自身难保,海丰银行的连年亏损更是让其雪上加霜,倒是成了累赘中的累赘了。
泰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已穿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投向远方。
难,真是难办啊!
如果没有汇沣银行,或许如今的渣打银行能过得更舒服吧!
毕竟,汇沣银行的血,基本已经被渣打银行吸得七七八八了,即便这个时候把汇沣银行扔掉,渣打银行也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收购汇沣银行这步棋,确实让渣打银行在香江的市场份额实现了跨越式增长,也让整个渣打银行的实力跃上新台阶。
就在泰伦陷入思绪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
进来的是他的女秘书。
“泰伦先生,这是恒声集团刚刚送过来的发函信。”女秘书恭敬地将一份信函放在办公桌上。
泰伦的眉头微蹙。
恒声集团在这个节骨眼上发来正式信函,所谓何意?
他直接将信函打开,信函上的内容顿时展现在他的眼前。
“恒声集团
致:渣打银行(香江)有限公司
泰伦先生台鉴
事由:关于香江发钞权合作事宜之催办函
尊敬的泰伦先生:
您好!
根据敝行与贵行于本年7月27日共同签署之合作协议,其中明确约定:贵行将于合约签署之日起三个月内,协助敝行取得香江发钞权。
迄今,合约履行期已近届满,截至今日(10月20日),距离约定最终期限仅余七日。
敝行深知此事涉及多方协调与复杂程序,故在此期间一直积极配合贵行推进相关工作。
然鉴于发钞权事宜对敝行业务拓展与市场信誉至关重要,且合约期限迫近,敝行特此致函,恳请贵行尽快落实合约所载之义务,确保在剩余时间内完成相关程序。
盼贵行予以高度重视,并于三日内将最新进展及具体安排以书面形式告知敝行。
若有需敝行配合之处,亦请随时联系。
专此函达,敬候回音。
顺颂商祺!
恒声集团
董事长:何善恒
1981年10月20日”
放下手中的信函,泰伦皱了皱眉头。
没想到,时间过去那么快,转眼间,他们渣打银行收购汇沣银行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月时间了。
当初,为了拿下汇沣银行,渣打银行确实与林浩然旗下的东亚银行签署了合约。
合同明确规定渣打银行需在三个月内助力东亚银行获取发钞权,若未能达成,渣打银行需向东亚银行赔偿30亿港元。
这一高额赔偿条款,实则是林浩然为防渣打银行在成功收购汇沣银行后反悔,或是故意拖延、无法兑现承诺而特意提出的。
他们付出了不少代价后,确实说服了英国当局的同意,可以给林浩然旗下银行一个香江发钞权。
不过,此事的流程基本走完,却一直卡在一个地方。
那就是,到至今香江总督麦里浩也还没有签署同意文件。
此前,由于还有充足的时间,所以尽管恒声集团这边也催促,可渣打银行却是一直不急不缓,最多向恒声集团那边回复一句会向总督府施压以推进发钞权,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行动。
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间距离合约截止日期只剩最后七天。
泰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三十亿港元的违约金不是小数目,即便对渣打银行这样的金融巨鳄来说,也是一笔需要慎重对待的支出。
所以,如今确实也是该落实此事了。
“帮我连通总督办公室的电话,我要与他通话。”泰伦头也不抬地对女秘书说道。
“好的,泰伦先生!”女秘书说着,便准备拨打电话。
泰伦则是坐在椅子上继续思考。
“剥离汇沣?总部那帮老爷们只会动动嘴皮子,根本不知道海丰银行在美国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继续注资?渣打的现金流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为这个半死不活的汇沣输血,还要面对林浩然随时可能发难,简直是自寻死路……”
泰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方案的利弊。
突然,一个大胆且带着几分狡黠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为什么不能把这个包袱,巧妙地甩给最想要它‘附带价值’的人呢?”泰伦喃喃自语,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汇沣银行在香江的金字招牌和那该死的、让林浩然心心念念的发钞权,不就是最好的筹码?”
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迅速在他脑海中成型:说服总部,将渣打手中持有的51%汇沣银行股份,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卖给林浩然的恒声集团!
一旦成功,好处显而易见:
直接可以甩掉汇沣这个包袱,渣打立刻摆脱了海丰银行的亏损泥潭和汇沣银行目前的运营压力,财务报表将瞬间清爽不少。
而且还能解决发钞权的问题,恒声集团成为汇沣银行的控股股东,那么汇沣银行原有的发钞权自然就落入了恒声手中。
林浩然梦寐以求的发钞资格,不就顺理成章地解决了吗?
渣打完美履行了合约,30亿港元的违约金警报彻底解除。
不仅如此,而且还能获得一笔现金,虽然要“甩包袱”,但渣打当初拿下汇沣毕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渣打不能白送,总能从急于获得发钞权的林浩然那里谈出一个不算太亏的价钱。
最重要的是,这样做还不会得罪林浩然!
“妙啊!”泰伦忍不住一拍桌子。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需要巧妙地利用规则,逼迫林浩然不得不接这个盘。
掌声拍在桌子上,吓的女秘书拨打号码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老板,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激动。
泰伦制止了女秘书拨打电话给总督的动作,直接说道:“先拨打给渣打银行总部,我要与董事会主席德里克·巴伯勋爵通话!”
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重新拨打起远洋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德里克·巴伯勋爵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泰伦?香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汇沣的处理方案,总部还在争论。”
泰伦激动地说道:“勋爵,关于汇沣,我有一个大胆的、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案,需要您的支持和授权,并且需要您亲自出马,与麦里浩总督进行关键沟通。”
“哦?说说看。”德里克·巴伯勋爵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泰伦深吸一口气,快速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我的方案是,将渣打持有的全部51%汇沣银行股份,出售给林浩然的恒声集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德里克·巴伯勋爵在消化这个提议的重量。
“卖给他?泰伦,以汇沣现在的状况,林浩然会接盘?”
“勋爵,这正是关键所在!恒声集团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是香江的发钞权!这是他布局香江金融霸业的基石。
我们和恒声的合约只剩下最后7天,恒声集团刚刚发函给我,看来他们比我们更着急,汇沣银行恰恰拥有这个他梦寐以求的资格。”
他顿了顿,抛出了计划的核心:“发钞权我们肯定是要帮助恒声集团获得的,否则我们要赔偿30亿港元,但是,规则!
我们需要利用规则,勋爵,请您务必亲自致电麦里浩总督,向他阐明一个‘金融监管的基本原则’:
私有化的、单一股东控制的银行,由于其股权结构过于集中,缺乏足够的公共性和透明度,原则上不应被授予发钞权这种涉及货币稳定和公共信用的核心金融权力。
发钞机构需要更广泛的股东基础以体现其公共属性。”
泰伦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您需要让总督阁下深刻理解这一点,然后,请他以监管者的身份,‘善意地’约谈林浩然,向他传达这个‘监管精神’。
同时,可以‘委婉地’向林先生指出:如果他想要顺利获得发钞权,一个更可行、更符合监管期待的选择,是收购一家已有发钞权的成熟银行,比如汇沣银行。
这样,他不仅能立刻获得发钞资格,还能继承汇沣在香江上百年的品牌信誉、客户基础和运营体系。
这远比从零开始申请一个私有银行的发钞权要高效、稳妥得多。”
泰伦继续说着:“勋爵,您想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