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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路的姿态，完全不像四十多岁的人。”穆灵歌说：“常年跟在宫妃身边，她却脊背挺直，脚步轻盈。”
“像十几岁的姑娘。”浩星辰道。
“不错。”穆灵歌点点头。
在这皇权至上，等级分明的时代，寻常人家的奴仆在主子身边从来都是颔首低眉。何况宫里规矩多，动不动就跪，而且作为嬷嬷她几乎跟菊妃形影不离，那么她就要颔首微弯腰。
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还有，她刚刚与我说话的语气貌似恭敬，但态度却十分傲慢。”这也不是一个奴仆该有的。
“流云，去看看。”浩星辰吩咐道。
他惊讶穆灵歌如此心细如发，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观察到这么多的信息。
正要再说什么，忽见不远处的花丛里有动静。
浩星辰眉峰一挑，将穆灵歌挡在身后，同时呵斥道：“滚出来！”
但见那花丛不断的抖动，却没有人。
浩星辰运功于手掌，被穆灵歌拦下，“先别动手。”
她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但她并未感觉到任何的杀气。
何况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宫中，也不太可能有人敢公然与浩星辰对上。
穆灵歌朝着那方花丛走去，浩星辰护在身侧，警惕的看着前方。
穆灵歌扒开花丛，还没看清楚究竟，就见一团白色滚了出来。
“别杀我，别杀我。”
回过神，是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虽不曾抬头，但听声音约摸也就是十三四岁。
这么小的年纪，就被送进宫里来当太监，也是个可怜人。
“你是菊妃宫的？”
穆灵歌见他穿着一身孝衣，断定道。
小十二虽然是皇子，也已经被封为荣亲王，但也只是本宫中众人穿孝衣。
“回王妃，奴才是菊妃宫的小印子。”小太监声音都在发抖。
“你在这干什么？”穆灵歌问。
“奴才去内务府拿香烛纸钱，路过这里，听，听见……”
“听见什么了？”穆灵歌追问。
小印子一个头磕在地上，哽咽道：“王妃，您要为绿萝姐姐做主啊，绿萝姐姐是被人害死的。”
闻言，穆灵歌看向浩星辰，浩星辰一脸严肃，对小印子道：“你知道什么，如实说来。”
“奴才不敢隐瞒。”小印子哭了起来，“奴才年纪小，初入宫中，绿萝姐姐平时对奴才很是照顾。
她性子也好，从来不为难我们。
刚才路过，捡到了这个缨络，这是绿萝姐姐的东西，奴才想大约是她不小心掉的，便顺着缨络掉落的方向找过来，结果就看到李嬷嬷将绿萝姐姐扔下了枯井。”
“你说，是李嬷嬷扔下去的？”穆灵歌问。
“是，奴才不敢有半个字的虚言，只恨奴才胆小，没能救姐姐。”小印子说着哭的更厉害了，将一枚缨络从怀中掏出来，双手举着。
穆灵歌皱了皱眉，心中了然。
怪不得她觉得绿萝的尸体不对劲，那口枯井虽然并未干涸，但也只是井底有少量的水，没有几个时辰下来，必定不会泡成那模样。
所以，这是杀人抛尸。
穆灵歌拿起缨络仔细瞧了瞧，上面绣着菊花，绣工十分精巧。看来着绿萝姑娘是个心灵手巧的。
捻了捻，还湿着。
穆灵歌又凑在鼻尖闻了闻，凭着嗅觉的感受，说道：“不像河水，有鱼腥的气息，却并不重，水质比较干净……”
说到这她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词：“池塘！”
“池塘！”
浩星辰也几乎是同时说出了口。
二人相视一笑，为彼此的默契，也有对彼此的赏识。
“菊妃宫中就有一个池塘。”穆灵歌说：“就在小十二的寝殿后面。”
浩星辰是个行动派，拉起穆灵歌的手就往菊妃宫走。
菊妃是个很有品位的女人，在闺阁中时，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但多年来的后宫生存，让她敛去了原本的锋芒，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在宫中修了个小池塘，养了几条锦鲤，还在旁边修了个小亭子。
平时没事，她便在亭子里弹弹琴，小十二在旁边玩耍，母子俩还会一起喂鱼。
后来小十二长大了，喜欢在亭子里念书，菊妃就坐在池塘边，一边喂鱼一边听着，还会在小十二念错的时候指点一二。
“这里有痕迹。”穆灵歌围着池塘转了一圈，指着东边的一处地面说：“你看，这有泥。”
浩星辰顺着穆灵歌所指看过去，但见池塘边缘的石头缝隙里有一些泥土，还是新鲜的。
平日里有专人打扫，绝不可能出现这种错误，何况那明显是淤泥。
“抓痕。”穆灵歌扒着有淤泥的边缘往下瞧，在池塘壁上发现了抓痕，还隐隐带着一丝血迹。
“这便是绿萝被害的第一现场。”穆灵歌拧眉道：“应该是活生生被按住头顶溺死的。”
“绿萝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被李嬷嬷灭口。”穆灵歌似自言自语，目光到处瞟，突然，触及到屋顶。
浩星辰见她目光定格不动，也跟着看过去，见是屋顶，便伸手揽住她的腰身，提气飞了上去。
二人稳稳落定，穆灵歌回望池塘的方向，又看了看屋顶，确定了视线可以看到的范围，便蹲下身，仔细的查看起瓦片。
浩星辰见此，心头了然，便也蹲下身同她一起寻找。
“这里。”片刻后，穆灵歌掀开一片瓦，往下看去，道：“你看，正是小十二的床榻上方。”
“牛毛针就是从这里射中小十二的眉心。”
浩星辰看着瓦片周围，有轻微的踩踏痕迹，若不是懂轻功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抱着穆灵歌下了屋顶，二人再次来到小十二的寝殿，殿中的布置还未曾改变。
“昨晚小十二抢救回来后，绿萝应该是近身守着的，她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才冲了出去，看到了凶手？”
穆灵歌在脑海中，勾勒着画面。她想还原一下现场，找出更多的线索。
忽而又想到一个问题：“浩星辰，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凶手或许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