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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耀阳仙宗的六阳真仙面容苦涩。
「事已至此，我等已是别无选择。」
炫日闭上眼睛。
「李先可不同于天元，我观此子，一路前来，杀伐果决，但凡与其为敌者，有死无生，若是不遵其号令，心存侥幸，一旦他袭杀上门……」
神霄宗宗主顾惊雷神情冷冽：「诸位不会觉得自己比张玄黄更强吧？」
琼千华看了一眼场中几人。
耀阳仙宗纯阳真仙三尊，神霄宗亦是三人，再加他们金阙天宫五大证得道果的真仙………
这个阵容，哪怕没有李先在，他们也难以对抗四大仙宗。
「李先，当真这般不留情面。」
金阙天宫另一位真仙咬牙切齿。
「至少已经给我们留下了道统，算是给了一丝颜面。」
银虹说著，平静道：「暂退吧，暂时的避其锋芒，不是一件坏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先灭了整个九天圣地道统，诛杀数位纯阳真仙，到了仙界，九天圣地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九天圣地？」
赤霄看著银虹：「这李先可是证得混元无极真仙，潜力之高，前所未有，哪怕去了仙界，怕也很快就能出类拔萃，九天圣地，压得住他？」
「九天圣地连玄钧仙王都能不放在眼里，何况一个李先？」
这位神霄宗真仙对九天圣地却无比自信：「他李先再是了得，也要有时间成长，除非他肯在下界待上万年、数万年，修成混元无极天仙再飞升，否则，只要九天圣地那边做好准备，在他飞升之际便施以雷霆手段，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得银虹所言，赤霄微微凛然。
九天圣地在仙界……
竞是强到这种地步了？
力压仙王！？
难怪连御龙宗这一仙王道统都敢覆灭。
「仙界是仙界的事，和我等无关。」
琼千华道：「我们几位纯阳真仙被盯上了，只得暂时飞升，但门中合道真仙，却可暂时退出真仙大世界，避避风头，等到李先飞升，我们宗门什么时候亦是培养出了一尊混元真仙，乃至无极真仙，再伺机东山再起。」
赤霄听了，亦是冷静下来。
这才是稳重之法。
虽然离开了真仙大世界，前往其他世界，环境会变得更为恶劣，修行也会更加艰难，但……大罗仙宗都能赌出一个李先，用不到两百年修成混元无极真仙，他们要求低一点，两千年证混元真仙或无极真仙总行了吧。
去那些人多的世界，将目光放长远一些。
风水轮流转。
只要不被灭门，总会再等到机会。
「那便如此吧。」
赤霄叹息了一声。
脑海中不禁联想到当年前往无量仙朝截杀李先的场景……
要不是陆临渊第一时间赶到，李先，已然被他们在人仙境界扼杀了。
耀阳仙宗，又哪还会沦落到这等田地。
山门被破，神火被夺，宗门被占，连他们这些真仙，飞升的飞升，转世的转世，驱逐的驱逐……「悔不当初啊！」
神霄宗、金阙天宫、耀阳仙宗的人纷纷隐去。
而大罗仙宗、造化仙宗、御龙宗、无极星宫随后赶来的那些真仙、神仙们，一个个却是匪夷所思。「所以……九天圣地都打完了？」
「不止九天圣地打完了，神霄宗、耀阳仙宗、金阙天宫的纯阳真仙也选择了飞升，神仙们要么转世轮回，要么离开了真仙大世界？」
「这还不是全部，据我观测，妖族、黄昏神庭、寂灭古寺，都已经退出了真仙大世界！这……这简直堪比当年仙王镇世的盛景啊！不！仙王镇世都无法媲美，毕竟，玄钧仙王镇世不久，很快飞升了，哪能横扫八方，令河清海晏，天下升平？」
「什么叫开创历史先河的混元无极真仙啊！？以一己之力，开创太平盛世，这就是混元无极真仙的含金量！纵观我真仙大世界历史，可曾有任何一个时期，世界局势如此安宁？」
一位位纯阳真仙、合道真仙，或诧异，或惊叹，或感慨。
哪怕大罗仙宗自家的墨行舟、楼观雨等人也不例外。
在来之前，他们再怎么想像，也仅仅是李先修成无极真仙，和九天圣地互成威慑。
不过，即便无极真仙……
那也是十数万年未有的传说，单靠一个名头未必能吓退九天圣地。
因此，他们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和九天圣地狠狠打上一场，杀的血流成河，也要和李先一起向九天圣地展现他们悍不畏死的决心。
结果……
他们还没来得及返回动手……
打完了！
这场决定真仙大世界未来格局的大战已经打完了。
他们可以直接以胜利者的姿态躺平了。
「李先！李先！」
墨行舟口中重复念叨著这两个字。
好一会儿，他才道了一声：「难怪我宗上一任展星辰宗主会将大位传给陆临渊，他的识人之能……我不及也。」
楼观雨看了他一眼。
可以看出，这位墨太上，是真正对陆临渊这位宗主服气了。
「宗门内的氏族只能算是保底，确保宗门基础不失，而经过考核而来的弟子，他们才是真正的鲶鱼，能够维持宗门活力，并且，谁也不知道，哪一条鲶鱼突然就能跃过龙门，化为真龙。」
楼观雨道。
墨行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道：「走罢，我等一起，去拜见李仙尊。」
他顿了顿：「我们还能安然逗留在真仙大世界，而不是像其他仙宗的纯阳真仙一般被迫飞升，皆是李仙尊之功，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向他表示感谢。」
楼观雨，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余岁、苏鱼等人纷纷点头，随著墨行舟直往主峰而去。
主峰一座宫殿内，由于马上就要启程前往中洲，李先倒是并未前往弥罗天闭关。
此刻的他，正翻阅著太上弥罗宝诰中被特意注释出来的关于仙界信息的记载。
不止太上弥罗宝诰，无极镇世书，以及混元造化宝典等典籍中涉及到仙界的信息，都被汇总到了李先手上，供其翻阅。
这些典籍中，其他几家关于仙界的描述极其稀少，但御龙宗中，却还真有一些可用资料。
有了这些资料的填充，他不至于在飞升后两眼一抹黑。
也在此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道了一声：「玄灵阁下。」
「我在。」
一道身影很快投射而出。
正是跟著墨行舟、楼观雨等人一道返回的吴天镜镜灵。
「看到你们安然返回，真好。」
他笑著道了一声。
「能继续在大罗仙宗中为李仙尊效力，亦是我的荣幸。」
玄灵微笑著回应道。
紧接著，它更是极具人性化的微微一礼：「此外，李仙尊，能亲眼见证、伴随您的成长，这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李先笑了笑。
这个时候，他身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灵性波动。
玄灵的目光顿时落到了灵墟的本体上，一点也没有意外的打著招呼：「你好，灵墟。」
此话一出原本似乎还在考虑要不要在玄灵面前露个脸，刷一下自己存在的灵墟，灵性波动一阵紊乱，好一会儿，才凝聚出那副小女孩的模样。
「玄灵，我现在可不怕你了。」
李先听的有些无语。
「我知道。」
玄灵亦是笑了笑：「你的灵性缺失很厉害，不过我相信，全盛时期的你，必然极其强大，至少也是上等仙器。」
「那还用说。」
灵墟听得玄灵的奉承之言，稍稍扬了扬眉：「每一个器灵的成长方向都各不相同，且世间器灵的诞生颇为苛刻，有时间我们可以相互交流一番，共同进步，共同成长。」
「这是我的荣幸。」
玄灵微微颔首。
灵墟见得玄灵这副并没有因为发现它而急匆匆要将它吞噬的姿态，不禁有些出乎预料。
但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至于松了的这一口气到底是什么原因……
它也说不上来。
但无论如何，它总算能光明正大的在玄灵面前出现，并吐气扬眉了。
似乎压根不知道究竟该和这个让它害怕了上百年的器灵说些什么，最终……
它再度收敛了形体，隐没了自身的灵性波动。
这种失礼，让李先不得不帮它解释一声：「见笑了。」
「我理解。」
玄灵微微颔首，灵性波动带有一丝隐晦：「它……应该被抹除过灵智……只是在漫长岁月中，不知什么原因，又重新恢复了过来。」
「被抹除过灵智？」
李先一怔。
他先前猜测过，灵墟会不会是新生器灵，又或者是在被抹除过灵智的基础上重新诞生意识…至于说它原本就是强大的仙器，受损后灵性重创沉睡，最近才恢复过来，概率最小。
现在看来……
玄灵居然也是这么认为。
「它记忆中有一位自己的主人……且那位主人十分了得……」
「如果那位主人真的十分了得，就不会让它遗失在下界百万年。」
玄灵补充了一声：「有器灵的法宝、仙器，和没器灵的法宝、仙器，价值不在一个层次，尤其是它的灵性等级……很高，即便仙王，我估计，都舍不得放弃这样一件灵宝。」
说完，它又补充了一声：「当然，不排除它那位主人也遭遇了危险，自顾无暇，又或者……它那位主人，已经强大到不怎么在乎一个拥有这等灵性的器灵了。」
李先听罢，微微默然。
好一会儿，他才道：「我答应过它，会帮它修复本体，并将它送回它主人身边，等它见到它的主人后，它做何选择……权力在它自己手上。」
「若是如此……请事先做好出现糟糕状况的准备。」
玄灵提醒道。
「嗯。」
李先应了一声。
也在此时，玄灵感应到了什么，道了一声：「墨行舟一行人想要拜访你。」
「墨行舟……」
李先猜到了什么，这是觉得他属于陆临渊派系，存在隔阂？
「让他们进来吧。」
随著玄灵微微颔首，很快，墨行舟、楼观雨，以及他们这一派系的真仙走了进来。
墨行舟第一个上前，躬身行礼：「见过李仙尊，恭贺李仙尊证道混元无极道果。」
其他众人亦是纷纷问候。
「同属一宗真仙，无需如此。」
李先道。
「我需要向李仙尊您道歉。」
墨行舟仍然维持著鞠躬姿态：「当年在李仙尊入仙域之前，我曾在讲述混沌大道时刻意有所隐瞒，从而导致李仙尊在即将悟出混沌大道的关键时期，上步不前……」
「仙域？混沌大道？」
李先听得墨行舟所言，却是记起了此事。
当年……
他在听墨行舟讲道时，确实在有所领悟之际戛然而止。
不过片刻，李先却是平静道：「你既是为我讲道，且确实已经讲了足够多的时日，甚至还有所超出，那么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至于我差那么临门一脚……只怪我悟性不够。」
他这番话确实发自内心，并无虚假。
墨行舟为他讲了道，这就是事实。
尽管是陆临渊公器私用……
但在墨行舟的讲道中，他确实受益匪浅。
若因墨行舟在关键时刻中止讲道导致他无法悟透混沌大道，那是他自己的问题，和墨行舟无关。嗯。
不过，原本得自易洪荒手中的那根蕴含造化、毁灭之道的仙器一一生灭权杖，他便不打算再交给这位墨真仙了。
墨行舟讲完道可以直接转身离去。
那么，属于他的生灭权杖，他自己也可以只赐给他想给的人。
「虽是公事公办，但我怀有私心，甚至心存歹念，希望能拖延李仙尊修行，以便更好施恩一事，却是事实。」
墨行舟说罢，直接鞠躬到底：「九天圣地、耀阳仙宗、神霄宗、金阙天宫，包括妖族、神族、寂灭古寺等势力虽已退去，但漏网之鱼必然不在少数，我愿逗留下界三万年并用这三万年荡平一切魑魅魍魉，护持宗门的安然发展，以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三万年！」
此话一出，楼观雨，余岁、苏鱼等人同时动容。
墨行舟作为大罗仙宗资历最老的证道真仙，证道至今已有八万余年。
若再在下界荡魔三万年……
蹉跎宝贵的三万年岁月，甚至可能到时候渡不过天人五衰之劫。
「墨太上………」
苏鱼忍不住叫了一声。
墨行舟却是神色坚决。
犯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