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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朝。」
李先道了一声。
他居高临下，循著记忆打量著下方壮阔山河。
不多时，他已压下剑光，直往一座依河而建的城市落去。
由于他落下速度太快，很多人仅看到虹光一闪，他人已出现在城中一处偏僻街道。
「漓江城。」
李先道了一声。
漓江城依旧繁华。
数十万人生活其中，来来往往，演绎出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先走在街道上……
相较于仙城的宫殿成群，干净整洁，漓江城当真是房屋逼仄，尘土弥漫。
除了主干道外，很多地方，更是污水横流。
一条川流而过的小河，上半段有人倾倒杂物，中半段便是儿童嬉水，下半段还有妇人捣衣。
这种感觉……
好像突然从国际化大都市回到落后小国的破旧城市。
「难怪很多人去了仙宗，哪怕为奴为仆，都不肯再回所属国度了。」
李先穿梭在这些街道间。
他本身对漓江城并没有什么情感。
只是循著记忆，缓缓行走。
期间，倒是路过了定风侯府。
不过此刻的侯府，早已经换了主人，偌大的宅子，被一个告老还乡的官员买了下来。
他亦是经过越阳王府。
这座王府更是衰败，更因无人居住，里面杂草丛生。
转了一圈，他来到了龙泉武馆。
只是，相较于以往仅仅一个院子，此刻的龙泉武馆规模不知大了多少倍。
一个个院子环环相扣，犹如一座占地数百亩的高台府邸。
大门更是修建的大气恢宏，自门口望去，院中正有三位武师正教导著上百位弟子习武。
声势浩大。
当看到李先进来……
尤其是看他面容俊朗、气度非凡，衣著华贵，其中一位武师不敢有任何怠慢，主动上前拱手行礼：「这位公子，不知我龙泉门有何事能效劳一二。」
「龙泉门？」
李先听了，倒是想起，门口的牌匾确实由龙泉武馆换成龙泉门了。
「我就看看。」
他道了一声。
这个时候，正教导弟子的一人目光在李先身上停留了片刻，却是眼瞳剧缩。
紧接著他快步向前，有些拘谨的拱手：「可是……李先李仙师驾临？」
「哦？」
李先看著这人，却是觉得有些眼熟。
而一旁的男子见状，更是连忙行礼：「龙泉门武师秦忘川，拜见李仙师。」
他的语气中颇为激动。
秦忘川？
李先倒是有了印象：「是你啊。」
一旁另一位武师这一刻却也意识到了什么，睁大眼睛：「李仙师！？难道是六年前那位出身我们龙泉门中，以潜龙榜第一名跃过龙门的真龙？」
秦忘川重重一点头，紧接著马上道：「李仙师，我这就带您见师傅。」
「馆主？周绝尘？他在？」
「对，师傅虽然仍任著升龙阁的差事，但已经离开了升龙阁，并成家立业，目前就在漓江待著，教导弟子，享受天伦之乐。」
秦忘川连忙道：「我带您进去。」
「好。」
李先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周绝尘会在问道山，不曾想居然回漓江了。
随著秦忘川领路，两人直奔内院而去。
这片院落似乎经过多轮扩张，目前已是六进大院。
外面是普通弟子，二院生活的则以内门弟子为主，周绝尘平日里待在三院。
经过询问，秦忘川带著李先很快来到院子深处。
人未到，李先已然听到了一阵有些熟悉爽朗的大笑。
「哈哈，好小子，力道不小了，来来来，再来。」
李先转过院角一看，正见周绝尘和一个看上去仅三岁出头的小孩子角力。
并且被那个三岁小孩「推」的缓缓后退。
「爹，我力气可大了。」
小孩稚嫩的脸上亦充满兴奋。
「哈哈，不错，我们家的大力士。」
周绝尘满脸笑容。
「师傅，师傅您看，您看谁来了？」
秦忘川兴奋、激动的声音这个时候传了进来。
正和孩童角力的周绝尘一怔，目光朝这个方向望来，正看到了一袭华衣，气度非凡，容貌风采和当年几乎毫无变化的李先。
一时间，这位已然有了先天修为的宗师满脸惊喜。
「李先！？」
可紧接著，他意识到这种直呼其名的方式太过失礼，连忙改口：「李仙师……」
「叫我李先即可。」
李先道了一声：「周馆主倒是过的不错。」
「如何能与李仙师……你相比。」
周绝尘说著，直接招呼一旁的姨娘、下人：「快，快帮我准备宴席，我要接待我们周家最尊贵的客人！」
李先却是将目光转向一旁那个满脸好奇、灵动的小孩子：「你儿子？」
「对！我的长子，名字就叫周潜龙！」
周绝尘说著，马上道：「我自己想入仙宗怕是没戏了，只得将希望寄托于子嗣身上，希望生出一个天才来，这几年，我倒是娶了好几房夫人，子嗣亦是不小，我这就都叫出来。」
李先也没有阻拦。
很快，随著周绝尘的招呼，一位位妇人牵著一个两个，岁数或大或小，甚至还有抱在怀里的孩子，纷纷前来。
数量之多，竟是足有七个。
由于其长子都才三岁，可见这七人，都是这三年里生出来的。
而且，除了这七人外，他的六房夫人，亦有两人重新显怀，其中一个似乎临盆在即。
李先再晚来个一两年，周绝尘都能生出一支足球队了。
「我来替你介绍……」
周绝尘一个个将这些小孩子领到李先身前，奶声奶气的叫著叔叔。
尚不会说话的，也抱过来让他看一眼。
李先亦是随著周绝尘的介绍，一一打量著这些小孩子，乃至小婴儿。
刚才在看到周绝尘和他那儿子周潜龙角力，尽情的享受著天伦之乐时，他心中却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触动。
这种触动到底是什么，他却说不真切。
随著周绝尘一个个孩子、婴儿介绍过来，这种触动越来越盛……
某一刻，当那位临盆在即的夫人牵著一个两岁出头的小孩子和他打招呼时，这种触动达到了极致……
也在此时，那位夫人突然发出一阵压抑著的惊呼。
李先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让周绝尘去忙碌。
周绝尘亦是歉意回应著，很快让人去请周了尘，同时寻来产婆，准备接生。
接下来一个下午，周家上下忙碌不休。
李先亦是没有去打扰周绝尘，甚至没有让年事已高的周了尘作陪，就这么接过照顾那个两岁出头小孩子的工作，静静等候著什么。
不到三个时辰……
一阵嘹亮的哭声猛然从内院传来。
而在阵阵哭声破晓的刹那，李先内心深处的那种触动，亦是终于如同破茧成蝶。
「生命。」
他口中低声道了一句。
这一刻，他最早掌握，却始终在「小成」门槛前卡著无法寸进的不死道体，就这么随著那个婴儿降世的第一声啼哭，悄无声息完成了蜕变。
不死道体小成的顿悟……
是生命传承！
是涅槃新生！
不死道体小成，涅槃重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