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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
曹大寿早就注意到庄毅，可是越看越吃惊。
他虽是边将，对于科举不甚了解，但也知道这个称谓，可是朝中对于翰林的雅称之一。
若是一般的翰林，他倒也不放在眼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竟然是翰林，着实让人吃惊。
曹大寿在打量庄毅，庄毅也在好奇的打量着他。
来的路上，庄毅已经不止一次从钟巽等人的口中听到这位老将。
他是武将的传奇。
据说曹老将军早年是位书生，和庄毅一样学四书五经，考八股文中了秀才。后来北虏步步紧逼，曹老将军弃笔从戎，和周越一样在边军效力。
靠着苛刻的斩首军功，一步步成为总兵，爵位威远伯。
和周越又不一样，周越仍然是地地道道的文官，干的是以文制武的活儿。
曹大寿则不同，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武将。
本朝高级别的军职，都是勋贵担任，曹大寿已经做到头了。
这样一想，还真有些可惜。
“晚生拜见曹将军。”
庄毅微微躬身，对着这位传奇将军施了一礼。
曹大寿没想到翰林这么讲礼貌，很友好的微笑着还礼。
“老将军，老先生和我商量过了，他在冶炼上有些造诣，我准备把崇胜军的军器局交给老先生。”
苗崇古说了自己的安排：“等安置好老先生，我们就出发。”
“原来又是一个不敢上前线的孬种！”
曹大寿看庄毅眉清目秀的，本来对他有一些好感，可是听完苗崇古的话，不由有些失望。
在他看来，庄毅和那些文官一模一样，都不敢亲临一线，只敢窝在城里。
说白了，就是跑来刷履历，为日后飞黄腾达做准备。
回头一想，人家是翰林，说不定是未来的宰相，来这种地方，肯定是刷履历，有什么好失望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躲在城里就躲在城里，找借口干什么。
还……还擅长冶炼之道，呸！拿书还差不多，拿锤子，一看就不是那块料。
有事不会藏在心里的曹大寿，立刻对庄毅没那么尊重，开始和苗崇古说起战场的一些情况。
苗崇古察觉到这一点，忙道：“老先生，是真正的大才。”
“当然是大才。”
曹大寿态度敷衍了，“我等能有御史助阵，这次一定能大破北虏骑兵。”
呃。
苗崇古哭笑不得，还想解释。
“不用了。”庄毅笑着摇头，“咱们别耽搁了，快去军器局看一看吧。”
对于这类情况，庄毅早已习以为常，在他的背后不知道被人骂过多少次。
别的暂且不谈，在长江畔，黄鹤楼，还有一群小黑子呢。
唉，可惜他没空去理会他们。
苗崇古也着急上前线，当即收起地图，带着庄毅走出书房。
每个边防重镇，都有一座军器局，负责锻造、修补武器，一般不和军队在一起，而是会一个安全的地方。
蓟州的军器局，距离苗崇古的宅子不远，不用骑马，走几步路再拐个弯就到了。
这里的地不值钱，军器局占了好大一片地方，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巡抚大人，回来了！”
管理军器局的官，叫军器大使，从九品。
看得出苗崇古回京述职期间，军器局被谭廷臣折腾的不轻。
“这位老先生姓庄，乃是皇帝钦点的观政御史，以后他会负责军器局，你们都必须听他的指挥，如果有人胆敢阴奉阳违，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苗崇古把庄毅往前推了推，“钟巽，你留下帮助老先生，如果有人不听命令，立刻抓起来！”
“是！”钟巽抱拳听令。
“巡抚尽管放心，我们全力配合老先生。”
大使向苗崇古保证完，又转身向庄毅作揖：“下官温缙见过老先生。”
庄毅还礼：“以后还请温大人多多帮忙。”
“老先生有事尽管吩咐，下官绝不推辞。”对于翰林的礼遇，温缙有些受宠若惊。
“那我就不客气了。”
庄毅问出了一个苗崇古也想知道的问题，“你跟我说说军器局的情况吧。”
“军器局有工匠三百位，杂役四百位，炼铁炉十八座，炼铜炉十五座，瓷窑两座……”
“等等！”温缙还没说完，就被苗崇古打断，“瓷窑是怎么一回事？”
“巡按不知从哪得知蓟州有土适合烧制瓷器，便命下官在一个月内造出两座瓷窑。”
说到这里，温缙无奈道：“可是，烧出来的瓷器，都不合巡按大人的心意。”
“简直是儿戏！”苗崇古被谭廷臣气得不轻，“军器局是打造军械之地，建什么瓷窑，给我拆了！”
“是！”温缙也是这么觉得，答应一声，就要喊人拆窑。
“慢着！”
庄毅叫住了温缙，转头对苗崇古道，“不能拆！”
“为何？”苗崇古很好奇。
“这里面的缘故，容我卖个关子，等我问清楚再告诉你。”
“好，你问。”
温缙见庄毅看来，立马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瓷窑烧了几窑？”
“七窑。”
“巡按不满意的地方是什么？”
“说不及江南瓷器的精美，这不能怪我们，烧瓷器靠的不止是烧瓷技术，还有绘画。”
“你们用什么烧的，石炭还是木炭？”
“石炭，烧瓷工说过，烧瓷必须用石炭。”
“还剩多少石炭？”
“还有几大车。”
庄毅眼前一亮，让温缙带他去看看。
温缙偷偷看了一眼苗崇古，见苗崇古不仅没有反对，反而是一脸好奇，赶紧在前面带路。
两座瓷窑坐落在东北角，庄毅过去仔细一看，发现筑造瓷窑的是个高手，布局合理，结构稳固。
“不错！”
庄毅赞叹一声，“真不错。温大人请的烧瓷工是个高手。”
“老先生谬赞了。”温缙客气道，“这位烧瓷工是从南边专门请来的，以前是烧官窑的！”
“他人呢？”庄毅问道。
在这个时代制作东西，还是熟手比较合适，有这样一位烧瓷工从旁协助，事半功倍。
“就在军器局，老先生要见他？”
“嗯。”
“下官这就去把他请来。”大使快步离开。
等他走远，苗崇古才开口：“老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涌出很简单。”庄毅笑道，“我打算用它炼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