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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会试很是漫长且无聊。
已经八天七夜了，再怎么精心的人也会在这环境里难受。
何况，这么长时间，没有洗头，更别说洗澡了。
带的几套衣服全军覆没，身体也是乏累不堪，比当初童生试和乡试乏累多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今天是第九天，会试的最后一天。
庄毅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还把号舍整理一番，等收卷官来，把卷交上，领了牌，由监考人员领着出场。
背着行囊走出贡院，顿时感觉阳光是如此好，空气也清新。
大门外人山人海，聚集了许多等候会试考完的家人，庄毅一眼就看到了欧阳的母亲和大伯，向他们挥手致意。
欧阳冉嘘寒问暖，询问考得如何。
“马马虎虎。”庄毅依旧谦虚，“不知欧阳兄考得如何。”
“我们也在等。”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贡院放出第二批考生，欧阳焕也在其中。
大家一起往欧阳家走。
走不到几步，却见一位女子骑着骏马、带着数名甲士来了。
“荥阳郡主。”庄毅抬头。
郡主笑着问道：“考完了，累不累？”
庄毅一怔，猜到是秦王府邀请，累也得说不累，“还好。”
“还好就是不累。”郡主翻身下马，刚走近一些，下意识用手帕捂着鼻子，“快去洗澡，洗完澡再给你说。”
“我正要去洗澡，是你拦着我。”
郡主迅速退到一边，朝一个方向招了招手，一辆马车飞奔而来。
“你们上车，毅哥儿，等你洗完澡，再和你说话。”
“明白。”
马车顺着长街驶向欧阳家。
“毅哥儿，没想到你和秦王府的人这么熟。”
车内，欧阳焕又惊又喜，他只知道庄毅有实力，没想到这么有实力。
“没有的事，只是朋友。”庄毅闭目养神，他需要利用这一点点时间休息，鬼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欧阳焕不信：“听口气就知道你们很熟，毅哥儿，将来飞黄腾达别忘了我。”
“忘不掉。”庄毅微微睁开眼睛，“还没问你，这次感觉自己考的如何？”
“应该还不错。”
“这么自信？”
“你不知道，我发现正提调一直在我这徘徊，我觉得，他肯定是欣赏我的文采。”
庄毅微笑的点点头，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不久，马车就到了欧阳家。
家里早备好了热水，让庄毅洗了个痛快。洗完出来，就看到郡主坐在欧阳家的客厅，欧阳冉和姜氏正殷勤相待。
郡主也看到了庄毅，起身道：“这样看就顺眼多了，走吧。”转身就走。
“去哪？”庄毅跟上。
“你去了就知道，只要记得，别到处乱说话。”
马车就在外面等着，这回郡主也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出发’。
年轻的车夫，驾着马车一路往西，庄毅根据方向判断，应该是去秦王府。
秦王在这个时候招待一位举人，真的合适么？
庄毅还看到不止这一辆马车，似乎还有七八辆款式相似的马车一块过去。
“别看了，我又不会害你。”
庄毅闻言，放下窗帘。
“郡主，秦王怎么突然邀请我呀？”不弄清楚，庄毅的心里会感到不安。
主要是他这些日子都在考试，脑子混混沌沌，怕闹笑话。
“我爹是为你好。”郡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庄毅，“告诉你吧，这次是赴寿宴，我祖母的寿宴。”
庄毅愣住了，真是一点准备时间都没给。
“怎么，紧张啦？”
“不、不是……寿宴！”
“这可不是单纯的过寿。”郡主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那都是一场表演。”
“表演！”庄毅嘴角抽了抽，忽然明白了什么。
古今中外，寿宴、葬礼都是政客们用来交流和沟通的场合，甚至据此判断一个人的升沉荣辱。
“你现在是举人，就算会试没过，陛下也不会放你回家。”郡主说着，指了指窗外，“所以，你要面对的是这一辆辆马车里的达官显贵们。”
庄毅深吸一口气，还真是突然呢，十三四岁的年纪，就要开始处置复杂的人际关系。
啧啧，怎么有一种我不想长大的感觉。
“对了，”郡主想起什么，“你听说过五姓七家么？”
庄毅想起大唐：“听过，博陵崔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陇西李氏、太原王氏。”
“不对。”郡主摇摇头道，“是杨、李、张、谭、高，合称五姓七家。”
庄毅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个时代的天子姓杨，怎么可能没有杨姓。
看庄毅是真的不关心，郡主这才认真道：“我朝兴起于西北，一起打天下的五个兄弟，为首的便是太祖，二弟就是我太祖父，张家是郡王，谭家和高家有两个国公，他们一起构成了禁军。”
“太监，尚书台，禁军，一起撑起了这个王朝。太监管内事，尚书台管外事，禁军掌兵事。”
庄毅认真的听着，听出了大概——这就相当于文官阶层和勋贵阶层联手作为国家的基石，皇帝怕他们联合在一起，又增加了太监，作为皇帝的手套。
这一回，他总算是把国家的结构搞明白了。
同时，也明白为什么周越在西北经营的那么困难，就因为西北虽是老家，但勋贵们待在京城久了，已经不在乎老家。
这可真是……让人难以评价。
郡主瞧出他有心事，赶紧道：“知道一些就行，千万别把你这副表情露在外人面前，那样会让人误以为你不满。”
“明白。”庄毅幽默地说道，“看来我要享受一回泥腿子进城的待遇咯。”
郡主一听，噗嗤一笑：“毅哥儿，你别以为我听不明白，你是说秦王府规矩大对吧。”
“我可没这么说。”庄毅笑道。
“告诉你，皇家的规矩才叫真的大，要是你做了驸马，那可就惨不忍睹。”
“这个我知道，娶妇得公主，平地升公府。意思是说，平白无故娶了个官府来管着你。”
“何止，本朝规矩，凡是驸马一律不得从政，只做金丝雀被公主养在府里罢了。”
庄毅闻言，惊讶的想，这不是明朝的规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