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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宫。
“你是毅哥儿吧，真是个好孩子。”
隔着帘子，庄毅都能感受到端贵妃的热络，朝她行礼：“小子正是庄毅。”
“四皇儿性子顽劣，不爱读书，得亏有你的劝诫，他才肯到御书房读书。”
端贵妃的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无可奈何。
庄毅笑道：“容小子斗胆反驳一句，四殿下其实很聪明，只是教得不好。”
啊？
端贵妃闻言一喜，嘴上却反驳：“你这孩子，倒是会哄人。我儿子的性子，我其实心里有数。”
“不。”庄毅认真道，“我认为，贵妃对四殿下有偏见。”
真的假的？
端贵妃将信将疑：“真的么？”
“小子话不多，请贵妃看结果吧。”庄毅信心满满。
端贵妃原本也不信，但想到眼前的孩子是当世的神童，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她高兴地道：“希望如此吧，毅哥儿，我就把小四交给你啦。”
“遵命。”庄毅作揖。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不过不想端贵妃担心罢了。
山不转水转，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边庄毅走着。
另一边。
汪忠贤指着他的背影，告诉淑贵妃：“此人便是庄毅。”
“嗯，白白净净的，挺像那么回事。”淑贵妃说完，一脸不满的看向汪忠贤：“你一直跟着他，怎么会让他，和端妃走近！”
端妃，就是端贵妃。
只不过，淑贵妃不喜欢称呼她贵妃。
宫里只能有一个贵妃，那就是她，淑贵妃是也。
汪忠贤苦着脸道：“臣没料到会是这结果，是陛下提起此事，然后就这样了。”
“陛下不是最喜欢写文、作诗、下棋、品画么？”
“呃，您觉得陛下敢在庄毅面前显摆么。”
好吧。
陛下的确没这个胆子，在当世神童面前显摆……呸！
是展现陛下举世无双的才华！
“还有办法补救么？”这个结果，淑贵妃真不想看到。
“娘娘莫慌，四皇子顽劣不堪，世人共鉴。庄毅再有办法，顽石就是顽石，变不了美玉。”
淑贵妃一听，心情好了不少，旋即又担心起来。
庄毅名扬天下，绝不是浪得虚名，不得不防。
“汪公，替本宫盯紧点，一有事情，立马向本宫禀报，实在是不行的话，就……”
汪忠贤心底一颤，这样的才华，得不到就毁掉，有些可惜。
可是淑贵妃是他的后台、是他的靠山，再不舍也得舍：“老奴遵命。”
庄毅不知道这些事，他回到皇子院，找四皇子聊了会天，就到自己的厢房住了。
与外面不同，庄毅深知深宫大内，谈什么都别谈情。
面对太监、宫女，他表面上恭恭敬敬，每次他们办事，都不忘给他们打赏。
每次给的不多，一来是细水长流，二来是这群人贪得无厌，给再多也喂不饱。
反正缺钱了，就找秦王借，将来算总账。
遇到这么阔绰的住客，态度又好，太监宫女们自是投桃报李。
不仅给他安排了柔软的被褥，还给他屋子里点燃熏香。
是以，一晚无梦。
卯时未到，天色一片漆黑。
大内还在睡梦中。
庄毅已然起床，到院子简单洗漱后，开始晨练。
身体是科举的本钱！
等庄毅锻炼完，吃过早饭，就到了进学时间。
不出意外，四皇子说自己‘病了’。
庄毅知道后，心里第一个想法是，四皇子胆子真大。
昨天还说愿意进学，今天就公然装病。
真不把皇权当一回事。
城门失火，很可能殃及池鱼。
好在，他有的是本事，对着急忙慌的宫女、太监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而后，他来到门前，敲了敲房门：“四殿下，您生病啦？”
房间里，杨征有些心虚的回道：“是……是啊。”
庄毅忍住笑意：“严不严重，要不要请御医？可惜啊，我昨夜激动了一晚上没睡，就盼着今天陪殿下进学呢。”
听到这话，昨夜为庄毅点香的宫女，表情古怪。
若非亲眼所见，还真信了他的鬼话呢。
但杨征信了。
既不能辜负庄毅的期盼，也不能在庄毅面前丢人，于是一咬牙、一跺脚，起床！
片刻后。
嘎吱——
卧室的门拉开，在众人注视下，穿戴整齐的杨征走出来。
“走，咱们去学堂。”
庄毅一脸尽在掌握：“好的，四殿下。”
皇子读书，其实和平头百姓一样，都得走路去御书房。
而且，距离不短。
因为皇子的老师都是外臣，只能待在外廷，而皇子院在内廷和外廷之间。
皇宫又大，走路去，需要一点时间。
好在，大路平坦，不知不觉的，就到了。
写着御书房三个大字的院子，距离他们已经很近。
热情劲儿，也在这个时候消灭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那啥……”杨征回头看向庄毅，“我突然觉得自己……”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到一声稀客：“怪哉，这不是读书上进的四殿下么！”
换做往常，杨征肯定撸起袖子，和说话之人吵上一架。
但今日……
庄毅就在身后，他深吸一口气，忍了！
“虞师傅，早！”杨征说着，还施了一礼。
姓虞的师傅愣了一下，今天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他不敢怠慢，退后一步，再深深地还礼：“四殿下，早。”
人家好歹是皇子，再不情愿，礼数也要周全。
庄毅看着，心想：“这位应该就是四殿下的专职教师。”
有鉴于前朝皇子读书不认真，导致前朝过早的衰败，本朝十分重视皇子教育。
给每个皇子配备一名老师，职位名叫教习。
别小瞧这个教习，如果皇子顺利继承了皇位，按传统，很有可能成为帝师！
树碑立传，光宗耀祖！
死后，谥号也是文臣第一的，文正。
当然啦，姓虞的师傅估计不指望这个，能把这段熬过去，都已经烧高香了。
据说他已经写了辞表，请求陛下准许他告老还乡。
再当四殿下的老师，他得少活十年。
何必呢！
看虞师傅行完礼，庄毅上前，恭敬的施了一礼：“伴读庄毅，拜见虞师傅。”
“免礼。新来的伴读，你师从谁啊？”虞师傅对此见怪不怪，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一句。
然后，他就懵了一下，又问道：“等一等，你叫什么？”
“回虞师傅，我叫庄毅。”
这话声音不大。
不仅虞师傅听到了，一部分准备进御书房的教习，也都听到了。
他们都看过来，随后表情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