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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身体里有一个成熟的灵魂，在震惊了片刻后，就镇定下来。
庄毅离开石头，向副山长恭敬的作揖。
他郁闷坏了，装不会写字，结果被安排来墨湖岸边写字；装病，被自己的好友一眼看穿；认真写字，却又被人发现了。
真是干啥啥不成。
副山长注视着，发现眼前的孩童很有意思，脸色跟川中变脸似的。
“你还没回答我呢。”副山长温柔地道。
庄毅尴尬的答道：“回夫子，我不是墨湖先生的弟子，我是左家庄小少爷的伴读。”
伴读？
副山长疑惑了：“按规矩，书童和伴读只准送到书院门口，小童是怎么进来？”
“小少爷一直闹，我才到先生的班上，坐在最后面。”庄毅苦笑。
噢。
副山长明白了几分，又疑惑地问：“那你怎么在这里？”
这……庄毅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吧，肯定会引起大对账；不说实话吧，纸是包不住火的。
正左右为难，左俊生来了。
他是听说庄毅在湖边练字，特意在课间赶过来的，他不认识副山长，只当是书院在赶人，赶紧跑了过去。
“这位夫子，毅哥儿是我的朋友，他在书院期间，我家会按日子给书院束脩。”
“毅哥儿？”副山长多看了庄毅一眼，想到他的字，再联想到上午和贵客谈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看穿人的眼神，让庄毅低下了头。
看到他这样，左俊生以为庄毅受了委屈，赶紧上前一步：“真的，不信可以问夫子。”
副山长这才看向左俊生：“我没说赶他走。只是好奇问一问，你们就继续练字。”说罢，举步离开。
左俊生在他走后，扭头安慰庄毅：“毅哥儿，我听先生说了，你上午写的字不好，没关系，不好咱就练。”
“谢谢，俊哥儿。”庄毅道谢。
左俊生像个带头大哥似的，拍了拍庄毅的肩膀：“你是我的朋友，就算你是个草包，我不会嫌弃你。”
庄毅心下感动。
副山长没有走远，听到这话的时候，嘴角不由得一抽一抽的。
字不好？草包？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县、府案首，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得去问问先生。
想到此处，副山长改了途径，直奔课堂。
快到上课时间。
左俊生也一路小跑回到课堂。
先生见状，有些不悦：“身为读书人，走路要有走路的样子。”
“我、我去看望了好友。”左俊生擦了把汗，气喘吁吁。
要回自己座位，走了一步，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扭头看向先生：“先生，能多教我练一些字么？”
“可以，你要干什么？”先生好奇地问。
“我回到家，就教好友练字。”
“课间，我亲自教你写字。”难得认真，先生很欣慰，也决定牺牲一点课余时间。
随后开始上课。
还没上到一刻钟，副山长慢悠悠的来了。
先生瞧见了，让大家自习。
两个人在廊下，副山长问道：“先生，我在墨湖看到了一个童子，是你安排在哪里？”
“是。他的字非常难看，我想让他好好练。”先生答道。
“可否把字给我看一眼。”
“稍等。”
墨湖先生回书房，取了庄毅写的字帖，给副山长看。
副山长看到这丑字，再想到木板上的好字，视觉冲击强烈。
轻吐一口气，对墨湖先生道：“怪了。”
“山长，出了什么事？”先生忙问。
“哦，没什么。”副山长把这幅字还给先生，“让他在湖边写吧。”
副山长本来想说，这个童子，极有可能是阮老先生口中的奇才，府案首庄毅。
但如果童子不承认，自己也没必要揭穿他。
而且，字的美丑也说明不了什么，反而惹很多事。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合适，便道：“一个人在湖边太危险。这样，他有竹筒，别在湖边练，到廊下练字。”
为了防火，走廊边备有大水缸，时刻装满水。
练字用不了多少水。
先生觉得有理，便答应了。
于是。
庄毅喜提廊下单人课堂，背后是墙壁，终于可以安心练字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副山长还安排了杂役，悄悄的盯着他。
监院不解，放着正事不干，干嘛天天盯着一个孩子。
“他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你见过九岁就能做县、府案首的孩子吗？”副山长有些许激动。
监院懵了，而后恍然大悟：“您是说，咱院里廊下那位，是阮老先生口中的书法奇才庄毅。”
“极有可能。但他为了掩饰自己，故意交了一篇很差的字。所以，我没有当众揭穿他。”
“那还干嘛监视他。”
“你呀。”副山长笑道，“九岁神童在书院，这种机会，百年一遇。”
“是了是了，还是山长想的周到啊。”
放学回家的路上。
庄毅背着木板，提着竹筒，拿着简陋的毛笔，问左俊生：“今天上课怎么样啊？”
这会儿没外人，左俊生一点也不羞耻。
他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于是口若悬河：“好的很。你哥们我，三岁识千字，五岁背诗词，七岁熟读四书五经，”
“是北湖……不对，是整个湖广布政司，名声赫赫的神童！”
“中个状元，还不是手到擒来。”
“区区一天的课程，对我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庄毅：“……”
你真能吹牛！
为了鼓励好友难得的学习热情，庄毅仍然发出惊叹：“哇！原来哥儿这么优秀，这么厉害，作为学渣的我太难了。”
“没事没事，哥们会带你一起进步。”
左俊生被一阵彩虹屁给弄飘了：“低调、低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还想多活几年。”
庄毅点头：“受教了，还是哥儿想的周到。”
两个人一唱一和，潇洒地走着。
“哥儿，我压力很大，明天想在家歇一天。”庄毅还惦记着书屋的书。
整整几间大屋子，还等着我去看完呢。
左俊生也看出来了，笑道：“那可不行，练字是久久为功，你要是一旦半道放弃，就会退步，这是先生在课堂上说的。”
“好吧。”庄毅决定，把书带过去，一有空就看。
对，就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