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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我府上的书童，竟然是一个奇才。”
“居然在时文前选上写批注，质量还是上乘。”
“这……可能么？”
面对目瞪口呆、满脸不信的万府老爷。
闵清逸点头，感叹道：“是的，我有人证和物证。”
人证，自然是清理耳房的侍女。
而物证，就是她手上的时文前选。
时文前选是一本收录三朝进士科举佳作的书籍，这是众所周知。
不为人知的是，考进士时，写的八股文不一定是最佳。
考进士最重要的一场，不再是第一场的八股文考试，而是第二场策论和第三场的判词。
当然，不是说第一场不重要，而是没有后面三场重要。
这和童子试、岁试、科试、乡试，完全不同。
所以，时文前选表面上很优秀，内在其实问题很多。
一般人看它优秀，纯粹是因为考中进士的人，境界上来了，随便一篇文章都够别人学好久。
而能看出问题的人，岂是一般人！
万俊不信，拿过时文前选翻了一遍，越看越震惊，越来越不相信。
看完。
他长吐一口气，理了理思路，才道：“这不可能！闵先生，能写下这些批注的人，至少有二三十年的功力。”
“这也是我亲自登门的缘故。”要弄清楚这件事，就必须见到本人。
可惜……
闵清逸忽然有些感慨，难道这就是天意么？
万俊也是皱眉，忽然想起李承恩这么积极要府上的书童，难道这里面真有猫腻。
这怎么可能！
还在思考……
“万老头！”
听到孙女炸雷一般的声音，万俊抬起头来。
就见万柔气鼓鼓的冲来，指着他质问：“你把我的书童送人了！”
“放肆！”
有外人在场，当爷爷的被孙女只差指着鼻子，顿感威严扫地的万俊，立刻呵斥一声。
但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又和缓道：“这是你爹的意思。”
“我爹！”万柔气得发抖。
老夫人腿脚慢，这时才进正堂，刚好听到这话。
“老头子，是子光让你赶走书童？难道他不知道，那书童是栖霞书院的山长托付给我万家的？”
“知道。”万俊挺直腰杆，一脸为万家铲除祸害的正义模样，“就是看在庄松的面子上，我才把他送到李府。”
老夫人更气了：“知道，知道个……鬼啊！”
“我爹就是个蠢蛋！”万柔也骂。
万俊愕然，这祖孙俩今天是怎么啦，一个个这么凶？为了一个书童，至于吗！
他感觉自己被冤枉了，满腹委屈。
而祖孙俩，老夫人坐着、万柔站着，都气呼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于是……整个正堂，出现了诡异的安静。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闵清逸扶额。
她飞快的思索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打破沉默：“万老夫人，您刚才说栖霞书院的庄山长把书童托付给您？”
“是。”对于孙女的老师，老夫人还是尊重的。
“我记得，本届童子试，隆县出了一位九岁的神童，连续五场第一，夺得隆县县试的案首。”
一语惊醒梦中人。
老夫人拍了拍额头，无奈苦笑道：“被气糊涂了，把这事忘了。实不相瞒，柔儿的书童，正是那位神童。”
万俊：？
闵清逸：“……”
“这……怎么会这样！”万俊万分诧异，“不对吧，我儿子写信说，他是个祸害。”
这次老夫人想了一下，认真道：“也许是我在书信里夸他，因为他的劝说孙女才肯读书。但我没写他的身份，导致了误会。”
“你为什么没说？”万俊忙问。
“唉，我是受人之托，忠君之事。庄松就是怕他卷入是是非非，所以才安排在我这里，并且请我把这事说出去。”
这下，轮到闵清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学堂？”问的人是闵清逸。
老夫人更无语了：“我看孙女不认真读书，就想请他帮个忙，哄孙女到学堂读书，他很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正堂再次陷入沉默。
捋一捋，都要捋一捋。
万俊站起身，在室内来回走了几步，终于把整个事情串起来。
“他是县试案首，庄松为了保护他，把他安排在我府上。”
“你！”万俊手指着老妻，“为了让孙女去学堂，于是，请他帮忙。”
“孙女真认真上课。你一高兴，就给儿子写信，但信守承诺，在信里隐去了他是神童这件事。”
“儿子误会了，认为他是哄骗你们一老一少，于是给我写信，让我回家处理此事。”
“但是！他让孙女去读书是事实。”万俊说着，拿起时文前选，转头看向闵清逸：“才华横溢也是真的！”
把错综复杂的事情一旦捋顺，一切顿时豁然开朗。
万俊彻底惊呆，后悔不迭：“难怪李承恩这么兴奋，我、我亲手把宝贝拱手送给他！”
说完，狠狠的一拍脑门。
这可真是……唉呀……干了件蠢事。
“爷，你既然弄清楚了，还不去李家把毅哥儿讨回来。”万柔很急。
这会儿，估计庄毅已经在李府待着了。
万俊没动，不仅没去，还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老夫人一瞧，催促道：“快去呀老头子，愣着干嘛！”
“我已经答应了，怎么抢回来。何况，”万俊眼珠一转，“再有十几天就开府试，怎么能打扰他。”
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老夫人还能不了解自家老头子，冷笑一声：“子光迟早休沐，等他回来，知道自己干了这么件蠢事，以后如何面对同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想成为别人的笑柄！”
万俊倏然起身：“我这就去找李承恩，把人要回来！”
“万老爷，我也要去！”闵清逸想把事情弄清楚，不然她睡不好觉。
“我也去。”万柔知道，自己不去，摆不平这件事。
老夫人一看，“我也去，大家都去，把事情干脆利落搞清楚。”
另一边。
庄毅被李承恩带到了府上，喜滋滋的安排在内院的东厢房。
然后，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通通往他房里搬。
庄毅只是道谢，没有受宠若惊。
不仅没让李承恩认为庄毅不懂事，反而认为神童嘛，就该是这样。
李雪棠喜滋滋的道：“没想到，万老爷子同意你来我家住。”
“谢谢你家款待。”庄毅笑着道谢。
他心里清楚，麻烦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