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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市第一医院。
胡佳芸下了电梯出了病房楼,就跟刘元达和戴淑君分开了,她跟这两个人没什么好聊的,这都是秦峰的亲戚,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但是戴淑君这个女人一直拿话揶揄她。
戴淑君竟然还敢阴阳她既然喜欢孩子,应该抓紧结婚生一个,生活肯定更幸福,明摆着是在讽刺她还没有嫁出去,戴淑君抓住这一点,胡佳芸心里自然很不爽,但又不好发作。
这是她生活中最容易被人攻击的地方,甚至有些看不惯她行事作风的同事,都在背后偷着笑话她是“大龄剩女”,胡佳芸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了。
可那又怎么样,大家都是公务员,她为了这么点小事也不可能跑去找领导,让领导帮忙去打压别人,所以戴淑君故意膈应她,她最多也就是拿话反击几句。
在医院这种地方,来来往往都是人,面对戴淑君的进攻,她不可能冲动之下跟戴淑君争吵,否则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现在刘元达是市财政局的局长,这是一个非常有竞争力的岗位!
当初陈育良为了把岳一鸣安排到安兴县当常务副县长,和褚文建达成了一致,大家都让了一步,褚文建同意岳一鸣调任安兴县,陈育良也同意刘元达出任市财政局的局长,这是关键性的岗位调整,虽然是平级调动,但是市财政局长是重点培养对象,如果要从本地提拔副市长,市财政局长的可能性非常大。
现在戴淑君有一个当局长的老公就是靠山,胡佳芸要想办法找人给戴淑君穿小鞋,还真没那么容易,所以她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胡佳芸不是没想过杀个回马枪,上楼再跑去宁婉晴的病房,但是秦峰一家人对她的态度显而易见,“不欢迎”三个字都写在了脸上,她即便去刷存在感也是尴尬,不会有人把她当回事,反正刚刚上楼的时候,她在护士站那边也了解到了一些宁婉晴和苏虹的情况。
回到车里,胡佳芸并没有着急离开医院,而是先拨通了崔雨柔的电话。
很快,手机里传来了崔雨柔的声音:“喂,胡佳芸,情况怎么样啊?”
“宁婉晴和苏虹看上去没什么事,除了气色不太好,其他都很正常,我去了以后,他们居然还有心思拿话挤兑我,一点都不像刚从车祸里死里逃生,我去的还挺不是时候,很不巧碰上了秦峰的亲戚刘元达夫妇,他们一直拿话阴阳我……”胡佳芸忍不住吐槽了起来,明显是刚刚受气了,只能跟崔雨柔抱怨,连带着说了自己去病房的情况。
崔雨柔愣了下,追问了一句:“秦峰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各种看我不顺眼,都懒得跟我说话,进门总共没说几句,我好心给他孩子送了一个金手镯,他不收也就罢了,还掉过头跟我扯什么组织纪律,装模作样,我最讨厌他那副假清高的样子,好像别人都贪污受贿,就他自己是清官,依我看,当个县长就是他这辈子的上限了,总是想着打破体制内的潜规则,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有那个能力吗?我呸……”胡佳芸越说情绪越激动,不停地痛骂秦峰。
她以前就讨厌秦峰不懂人情世故,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秦峰还是如此,死性不改,尤其是从她进了病房,秦峰的心情就写在了脸上,明显是看她不顺眼,胡佳芸更是气不过,不过对着电话跟崔雨柔冷嘲热讽了秦峰好一会,她心情才终于好了一些。
崔雨柔知道胡佳芸受了委屈,需要发泄,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等胡佳芸骂完,才继续说道:“秦峰这种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用跟他一般见识,这么说,宁婉晴和苏虹没受什么伤?”
“看上去状态还可以。”胡佳芸回答道。
“宁婉晴肚子里的孩子呢?顺利出生了吗?”崔雨柔继续问道。
她人在余杭市,手根本伸不到江临市,宁婉晴和苏虹出车祸后,她根本不清楚医院这边的具体情况,所以崔雨柔只能找胡佳芸,让胡佳芸想办法帮忙打听。
胡佳芸在市第一医院倒也认识一些科室的医生,她打着关心秦峰家人的名义侧面问了问,可是没有得到确切消息,因为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口风都挺严的,问不出具体情况。
胡佳芸对此没有很惊讶,秦峰跟市第一医院的院长邹旗关系很好,她早就知道了,当初市第一医院的前任院长是钱万里,对方是陈育良的人,跟陈育良的老婆马玉芬走得很近,这两个人没少贪污受贿,只不过陈育良对此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纪监委等部门为了查清楚医疗系统的贪污腐败问题,从市第一医院撕开了突破口,当时的副院长邹旗就是纪监委的眼线,帮着纪监委暗查搜集医疗系统腐败的证据,提供了不少调查方向和线索,等到钱万里被相关部门撤职查办后,邹旗顺利转正,当上了院长。
整个过程中,秦峰跟邹旗的关系一直都维护的不错,宁婉晴和苏虹住在医院里,邹旗肯定亲自交代过负责的医护人员,所以胡佳芸才打探不到消息。
即便有一些小道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消息说苏虹重伤,还有消息说宁婉晴孩子没保住,胡佳芸自己都分不清真假,所以最后她才打定主意亲自过来病房,确认下实际情况。
“孩子应该没事。”胡佳芸回答道。
“你见到了?”手机里,崔雨柔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没有,秦峰根本不让我见,我去的时候,孩子没在病房,好像是被人抱走喂奶了。”胡佳芸开口道:“不过孩子肯定没事,要是宁婉晴没顺利生下孩子,她肯定哭得死去活来,根本不可能有心情拿话阴阳我,宁婉晴的情绪很稳定,苏虹也不像伤心的样子,他们的气氛压根不是悲痛,更像是劫后余生……”
胡佳芸在病房里虽然被挤兑了,但她在这些方面观察得还是很仔细的。
不仅如此,她去病房的时候,说是秦峰的亲戚,在护士台那边问了下秦峰所在的病房,因为有刘元达夫妇探望秦峰在前,护士多少放松了警惕,告诉了胡佳芸病房号,胡佳芸才会突然出现。
她还故作随意的问了下护士是男孩还是女孩,护士以为胡佳芸知道宁婉晴顺利生产了,随口说了句男孩,再结合秦峰一家在病房的表现,胡佳芸心里已然有了判断。
听胡佳芸说完,崔雨柔知道这次自己苦心策划的行动根本没有达到预期,很是不甘心道:“暗网这些人真是愚蠢至极,拿钱办事都办不好,盯了那么长时间不动手,最后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竟然还没有把人撞废,接任务的人简直是一群废物……”
胡佳芸没想到崔雨柔会骂人,多少愣了下,随后问道:“雨柔,你怎么知道他们盯了很长时间?你跟他们有联系?对宁婉晴和苏虹动手的人,不是兆辉煌从暗网上提前找好的?”
胡佳芸觉得崔雨柔刚刚说的,跟上次跟她提到的好像有点对不上,胡佳芸本能有些疑惑。
手机那头,崔雨柔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解释道:“是兆辉煌从暗网上找的人没错,他被抓之前就雇佣好人去对付宁婉晴了,连钱都付给暗网那边了,他告诉我这件事以后,就把自己的暗网账号给了我,也教会了我怎么用暗网。”
“他主要是怕自己出事以后,没人能跟暗网那边接任务的人取得联系,便委托我帮他继续跟进,确保这些人最后会对宁婉晴下手……”
崔雨柔脑子转的很快,顷刻间就把漏洞补上了,这都是兆辉煌的安排,她只是帮兆辉煌盯着事情的进展,总之不是她要报复秦峰,是兆辉煌恨透了秦峰,完全转移了胡佳芸的视线。
“原来是这样。”胡佳芸并没有察觉到不妥,而是安慰道:“雨柔,你不要对暗网寄予太大的希望,我听兆辉煌说过这个网站,人家内部是有权限等级的,兆辉煌就是个普通会员,也就能发一些普通帖子,接他帖子的人可能都是比较缺钱的,甚至有的还是吸毒的,他们确实有胆量干违法的事,但也都怕死不敢搏命……”
“你不要指望他们能把事情办得多么完美,这次能把车祸制造出来就很不错了,前面几次更是被警方耍的团团转……”
胡佳芸提到的旧事,无非就是当初护送张雨,还有这次护送兆辉煌去边境的保镖,他们都是从暗网上接的活,还有兆辉煌安排人去绑架吴晓棠,以及绑架省公安厅缉毒总队队长郝立伟老婆孩子的绑匪,这些人统统都是从暗网接的单子。
你说这些人办不了事吧,好像也办事了,可问题是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反跟踪意识太差,至少比不上警方那边的人,否则也不会每次都失手,最后被警方一锅端。
“其实我听兆辉煌说过,暗网每个等级会员规格是不一样的,普通会员,黄金会员,钻石会员,能享受到的待遇不同,普通会员,小打小闹,只要不闹出人命之类的事,基本都有人会为了钱接单,但是这些人能力有限,上限不高,很多时候接了活,不一定能办好……”
胡佳芸说的这些都是兆辉煌告诉她的,黄金会员和普通会员比,只是强上一点点,每次发布任务的手续费低一些,其他差距不大,普通会员发布任务多了,说白了就是给暗网的钱多了,自然也就升级成黄金会员了,但是钻石会员可没有任何升级途径。
胡佳芸听兆辉煌提到过,全国是钻石会员的人屈指可数,能成为暗网的钻石会员,不是身居高位,手握权力的官员,就是手握巨额财富,能影响国内经济发展的商业大佬。
这些人跟暗网究竟有什么关系,兆辉煌完全不清楚,他只是当初听戈三说的,也是戈三教会他用暗网的。
在钻石会员面前,兆辉煌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些人。
“对钻石会员发布的任务,暗网会按需分配,只要给的钱够多,甚至能直接买某些人的命,接任务的人可不是什么山鸡土狗,而是国际上的雇佣兵杀手,成功率非常高,基本不会失手,只是他们要价特别高,不是一般人能给得起的。”
“不过这些接任务的人,在接单之前,会先评估任务的难度,并且做一些前期调查,如果发现要对付的人有背景或者是官员,杀了人会引发一系列问题,这些雇佣兵很可能就不会接这个单子,他们不会为了钱而让自己陷入危险,所以即便是暗网的钻石会员,也不是万能的……”
有句话说得好,活着才能赚钱,才能创造价值,人要是为了钱把命都搞丢了,那就亏大了,胡佳芸跟崔雨柔说这些,就是想告诉崔雨柔,暗网不是万能的,钱更不是万能的,要是砸钱就能办成任何事,兆辉煌早就无罪释放了,怎么可能还会被抓。
“胡佳芸,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平衡多了,其实我倒是无所谓,我就是替你感到憋屈,秦峰三番两次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本以为这次撞了宁婉晴能替你报复秦峰,结果没想到也没成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没帮上忙……”崔雨柔叹了口气,顺着胡佳芸的话,马上设身处地替胡佳芸着想了起来,仿佛她和兆辉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胡佳芸报复秦峰。
崔雨柔这么一说,自然就降低了胡佳芸的戒备心,成功把自己摘了出来,胡佳芸就很难联想到她也在仇恨秦峰。
在崔雨柔的完美伪装下,胡佳芸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轻声道:“雨柔,谢谢你对我的遭遇能感同身受,有你这样的好闺蜜,真的是我胡佳芸三生有幸,我知道你和兆辉煌想帮忙,我也确实对你们报复秦峰和宁婉晴的行动,抱有很大的期待,当我听到宁婉晴和苏虹出车祸,宁婉晴很可能孩子保不住的时候,我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胡佳芸话语间还是很遗憾的,宁婉晴本来就在预产期了,如果孩子没能顺利生下来,很可能一尸两命,就是宁婉晴能保住命,孩子很可能也会死,都快足月的孩子死了,对宁婉晴身体的伤害是巨大的,很可能会因为这场车祸摘除子宫,再也不能生育。
胡佳芸在车祸发生后,作出过很多极端猜测,巴不得宁婉晴栽一个大跟头,如果宁婉晴成为了不会下单的母鸡,陆家就绝后了,她就不信宁婉晴跟秦峰还能恩爱如初。
可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尤其是去了病房以后,从秦峰一家人的反应上,她就有了判断,即便心里再不甘心,她也得接受这个事实。
“没事,以后我们再找机会,总能想到办法的,我一定会帮你将秦峰踩在脚下的。”手机里,崔雨柔宽慰着胡佳芸。
“你多在葛天明那吹吹枕边风,让他找机会给秦峰穿小鞋也是能起作用的。”胡佳芸意味深长的笑道,显然经过前几次的接触,已经看透了崔雨柔和葛天明私下的小动作。
崔雨柔撇撇嘴道:“快别提他了,他现在可不敢随便针对秦峰,我最近可能没跟你提领导的心思,魏省长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准确的说是想法变了,以前魏省长想的是打压异己,提拔自己人,可现在魏省长关注的重心不在这个上面了。”
“魏省长非常求稳,现在精力全在他自己的仕途上,你要知道沙立春年纪比他大,不可能一直当省委书记,很可能明年是最后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