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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储单元，老蔡，你带人去红星厂盯着，那里的磁芯生产线要配合芯片做适配。”
“还有软件……”刘宇停下笔，目光深邃，“我们要搞自己的汇编语言，甚至是高级语言。不能让硬件跑在别人的逻辑里。”
【这群老前辈现在的眼神，恨不得把我供起来。】
刘宇心里腹诽了一句，手下的动作却没停，一份份详细到芯片引脚定义的草图被分发下去。
整个计算所瞬间变成了一台全速运转的精密齿轮箱。
就在刘宇准备深入讲解架构细节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挎着公文包的警卫员快步走到刘宇身边，敬了个礼，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有力。
“刘宇同志，一机部卓部长在外面车里等你。部里接到了院委的通知，请你立刻过去。”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卢海教授脸色一变，随即露出狂喜。
他知道，那个级别的召唤意味着什么。
“去吧，刘宇。”卢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颤抖，“这里交给我。哪怕我这把老骨头拆了，也一定把摊子给你支起来！”
刘宇点了点头，收起笔记本，跟着警卫员快步走出大楼。
门口，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已经发动，排气管冒着白烟。
卓部长正站在车边，不停地看表，皮鞋在地上磨来磨去。一见刘宇出来，他两步并作一步冲上来，一把拽住刘宇的胳膊。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出来了！”
卓部长的嗓音有些沙哑，眼底全是血丝，但精神亢奋得像刚打了胜仗。
“部长，这么急？”刘宇被拽进了后座。
“急？天都要塌了！”
卓部长一拍大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自豪。
“你那份报告，大领导看了。不是一遍，是整整看了三遍！刚才秘书处传话，大领导推掉了下午的外事接见，专门空出时间，要听你当面汇报！”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京城的街道在窗外飞速倒退。
刘宇靠在椅背上，看着卓部长那副既紧张又兴奋的模样，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在这个时代，想要护住这颗芯片的火种，必须得有最强的风挡。】
半小时后，红旗车驶入了一片肃穆的建筑群。
这里没有喧嚣，只有参天的古柏和偶尔走过的巡逻战士。
卓部长领着刘宇，在长长的走廊里穿行。他的脚步很轻，仿佛怕惊动了这里的宁静。
在一间挂着厚重门帘的办公室门前，卓部长停下了。
“刘宇，放轻松。”卓部长帮刘宇理了理工作服的领子，自己却深吸了一口气，“照直说，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大领导最讨厌虚头巴脑的那一套。”
门开了。
办公室很大，却显得有些空旷。靠墙是排到顶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和地图。
屋子里没有昂贵的摆设，只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件。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旱烟味。
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那份《关于中规模集成电路》的报告上勾画着。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摘下老花镜，露出一双深邃如海、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大领导，刘宇同志带到了。”卓部长站得笔直，语气恭敬。
老者站起身，动作很稳，他绕过桌子走过来，打量着刘宇，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你就是刘宇？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嘛。”
老者伸出手，宽大而有力。刘宇握住那双手，只觉得一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大领导好。”刘宇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好，好啊。后生可畏。”
老者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都坐。正好，食堂送饭过来了，咱们边吃边谈。刘宇同志，不嫌弃跟我这个老头子吃顿粗茶淡饭吧？”
不一会儿，一名工作人员端上来三个托盘。
一碗小米稀饭，两盘青菜，一碟咸菜，还有几个冒着热气的红薯。
刘宇看着这简单的伙食，心里微微一震。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这位掌握着国家舵盘的老人，生活竟简朴到了这种地步。
【这就是先辈。】刘宇心中感叹，原本的一丝紧张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敬意。
老者掰开一个红薯，递给刘宇一半，自己咬了一口，指着桌上那份报告，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宇同志，你这报告里提到了一个词，叫‘工业的心脏’。你觉得，这片小小的硅片，真的能撑起咱们种花家的工业脊梁？”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卓部长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屏住呼吸看向刘宇。
刘宇放下红薯，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次“面试”。
“大领导，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刘宇挺直腰杆，声音在简朴的办公室内回荡。
“现在的世界，表面上看是钢铁与石油的较量，但实际上，未来的胜负手在算力。谁掌握了处理信息的速度，谁就掌握了战争的先机、工业的精度和国民经济的命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报告上的数据。
“这块芯片，集成了一千零八十四个晶体管。”
“看起来很小，但它能让雷达在千里之外发现敌机，能让导弹精准地钻进烟囱，能让我们的工厂在不增加人手的情况下，产出比以前高十倍、百倍的精密零件。”
老者停下了咀嚼，静静地听着。
“报告里提到的意义，其实我还写保守了。”刘宇直视着老者的眼睛，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卓部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保守了？这报告里的内容，哪一条拿出去不是石破天惊？这小子，还要说什么？
刘宇的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字字都敲在点上。
“这块芯片，首先是工业和民用。它能让我们的机床精度和响应速度翻上几倍，加工出来的零件误差更小，效率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