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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望着段文华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心里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
这位司长是尝到了好处，急切地想要获取更大的政绩。
“司长放心，只要资源能够到位，年前，我必定给您变出一座‘超级工厂’的雏形。”
段文华大手一挥，说道：“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要钱我给你钱，要人我给你人！谁要是敢在你的项目上设置障碍，让他直接来找我！”
时间在不分昼夜的忙碌中匆匆流逝。
转眼间到了十一月初，四九城的风已经透着刺骨的凉意。
计算所那边的高级语言逻辑终于初步形成闭环，刘宇连一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就接到了部委这边的加急电话。
“刘工！成功了！最后一个核心元件，那个高精度的光电感应闭环模块，试制成功了！”
听到这个消息，刘宇顾不上疲惫，直接跳上部委配给他的吉普车，一路飞驰回到了研发室。
研发室内灯火通明。
一条长达二十多米的生产线雏形，已经横亘在车间中央。
那是由无数精密齿轮、连杆、电缆和数控柜组成的钢铁巨兽。
“刘工，您可算回来了！”老周满眼血丝，但精神亢奋到了极点，“所有的接口都预留好了，就等您最后启动了！”
刘宇深吸一口气，脱掉大衣，亲自爬上控制台。
接驳、校验、逻辑重组。
他那双修长而稳当的手，在密密麻麻的线路中穿梭，犹如在进行一场难度极高的外科手术。
一个小时后，刘宇从控制台上跳下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向围成一圈、屏住呼吸的工人和技术员们，轻轻点了点头。
“准备启动。”
刘宇的手指稳稳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咔哒——”一声清脆的继电器合位声响起。
紧接着，整条生产线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指示灯由红变绿，呈线性依次亮起。
机械臂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液压声，精准地抓取零件；传送带平稳运行，将工件送往下一个工位；数控机床自动对刀，切削声清脆动听。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任何人工干预，却比最熟练的老师傅操作还要精准。
“成功了！”
“我们做到了！”
原本寂静的车间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淹没。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冲上去一把抱住刘宇。
接着更多的人围了过来，大家齐心协力，竟然直接将这位平日里严厉又神秘的总工高高抛向了空中。
“喔——！”
刘宇在空中感受着众人的热情，看着脚下这台凝聚了超越时代智慧的生产线，嘴角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庆祝过后，老周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急切地拉住刘宇：“刘工，别只顾着开心啊！快，赶紧上料！咱们得看看这宝贝全速运转起来，到底能比人工快多少倍！”
“对对对！测试！马上开始测试！”众人急切地催促着。
刘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重新变得冷峻而专注。
“好，上料，开始全性能带载测试！”
毫无疑问，数控自动化生产线的首次测试，结果堪称完美。
当最后一批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精密零件，顺着传送带末端无声地滑入收集箱时，整个车间先是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些零件，仿佛在看什么神迹。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把车间的屋顶掀翻。
“我的娘啊！一模一样！这尺寸，这光洁度，比我手上磨了二十年的活儿还漂亮！”
一个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拿起一个零件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周更是夸张，直接扑到收集箱前，像护着一窝小鸡崽似的，谁要是想伸手摸一下，都会被他瞪回去。
“别动别动！这可是第一炉！得封存起来当宝贝！”
这消息，比长了翅膀的鸟儿飞得还快。
与其说是上报，不如说是喜讯传递，从车间主任到分管处长，再到司里，电话线就没停过。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消息就广泛传开了。
部委大楼，司长办公室。
段文华刚接到下面送来的加急报告，上面附着几张刚洗出送来的照片，正是生产线以及那些完美零件的特写。
他仅仅看了一眼，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好啊！”
这哪里是什么政绩，这简直是通天的功劳！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手都有些颤抖，直接拨通了刘宇的办公室。
“铃铃铃——！”
办公室里，刺耳的电话铃声陡然响起，把刚换上一件干净衬衫、正慢条斯理扣着袖扣的刘宇吓了一跳。
他拿起听筒，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就传来段文华，那熟悉却又带着几分变调的亢奋嗓音。
“刘宇同志！我是段文华！”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
“司长。”刘宇应了一声，语气平静。
“还叫什么司长！”
段文华的语速快得如同机关枪扫射：“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院委的大领导要亲自前来视察！部长亲自打的电话，让我通知你，赶紧准备一下！”
“你马上到办公大楼前头来，我们一起迎接！”
院委……大领导？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刘宇耳边炸响。
他握着听筒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听筒外壳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时常出现在报纸头版和新闻简报里的身影。
那是一位看起来温和儒雅，目光却能洞穿一切的老人。
是他！竟然惊动了他老人家亲自前来！
刘宇放下电话，原本系扣子的手微微停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机械般的精准。
【院委大领导，这可是活在教科书和新闻简报里的人物。我这身满是机油味，怕是比任何香水都更有说服力。】
他没去换那件压箱底的中山装，只是低头看了看袖口。
那里有一块洗不掉的淡蓝色墨水渍，是昨晚修改自动化传输逻辑时留下的。
他笑了笑，顺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一机部办公大楼前，深秋的凉风卷起几片枯叶，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近乎凝固的肃穆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