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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心领神会，赶忙点头道：“明白，司长，我这就去各个处室打声招呼。”
很快，整个研究处就如同加满油的精密机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九轴数控机床的研发工作，正式进入了不分昼夜的攻坚阶段。
而此时的刘宇，已经悄然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他站在实验室的窗边，看着老周带着一群年轻人，围着机床模型热烈讨论，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九轴机床虽然重要，但那只是“点”的突破，他已经把路铺好了，老周他们完全有能力继续走下去。
送走了段文华的助理，刘宇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关上。
整个世界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门外，是九轴数控机床项目组震耳欲聋的声响，是老周带着一群技术骨干，如同打了鸡血般的奋斗热情。
门内，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静谧。
刘宇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他只是将书桌上关于九轴机床的，最后几份文件整理归档，整齐地码放在书柜一角。
那个位置，代表着一个阶段的完成。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桌面上，另外两个崭新的牛皮纸袋上。
一个上面写着：高端数控机床全自动化生产线。
另一个则更为简短，却分量更重：中等规模集成电路。
这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九轴机床，是攻克敌人堡垒的尖刀，是“点”的突破。
但刘宇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把锋利的刀。
他要的，是能在一夜之间，锻造出千百把尖刀的超级工厂。
前者，能让代表着工业顶点的机床，实现真正的规模化量产，彻底颠覆现有重工业“手工作坊”式的生产格局。
而后者，则是这一切的根基与灵魂。
没有强大的国产集成芯片，再精密的机械，也不过是一具被外人掌控着神经的躯壳。
这才是他下定决心，将已经铺好路的九轴项目，全权交给老周他们的根本原因。
老周那批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是国内钻研数控技术最顶尖的团队，对五轴、七轴机床的技术早已吃透。
有他们专注于九轴的最后攻关，刘宇才能彻底解放出来，去啃那块更硬的骨头。
几天后，计算所。
一份沉甸甸的报告，连同优化版109丙机的全部性能数据，被装进加密的公文袋，火速送往了上级部门的案头。
然后，就是等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灼的寂静。
整个项目组，上百号人，都像上了发条却被按下暂停键的钟表，一个个眼圈乌黑，精神却绷得紧紧的。
有人来回踱步，把地板踩得吱吱作响。
有人盯着电话机，仿佛能用意念让它响起来。
“老张，你说……上头会怎么看？”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同事，声音干涩。
老张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下来了：“还能怎么看？睡你的觉去吧，等通知下来，有你忙的。”
话虽如此，可谁睡得着呢？
这台优化版的109丙机，说是第二代计算机，都觉得有些委屈它了。
它的核心性能和技术指标，已经把国外正儿八经的第二代晶体管计算机，远远甩在了身后。
可要说是第三代……又差了那么一点。
关键，就在刘宇反复强调的“集成电路”上。
眼下只有小规模集成技术的底子，根本撑不起第三代计算机，那每秒百万次以上的恐怖算力。
更别提，机身的体积依然庞大，跟第三代那种，一个机柜就能搞定的中小规模集成技术，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在众人快把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所长办公室的门“哐”地一声被推开。
“来了！嘉奖令下来了！”所长手里捏着一份电报，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变调。
轰！整个研究所瞬间炸开了锅。
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个年轻小伙子，直接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抛了起来，吓得老教授嗷嗷直叫，眼镜都飞了出去。
“慢点！慢点！我这把老骨头！”
大家笑得更欢了，这是熬过无数个通宵，用数不清的咖啡和心血换来的。
那曙光，是属于他们所有人的胜利！
所长清了清嗓子，等喧闹声稍稍平息，才郑重地念道：“……该项目组攻坚克难、锐意进取，在109丙机的基础上，取得了跨越式的技术突破。”
“其意义，不亚于在我们的国土上，引爆了第一颗原子弹！”
最后一句评价，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热流。
“我的乖乖，这评价也太高了！”
“何止是高！咱们这一下，等于把种花家计算机的历史进程，硬生生往前推了一大截！”
一位参与过第一代电子管计算机研发的老专家，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按照原来的路子走，从电子管到晶体管，我们花了小十年。”
“从第二代到第三代，没有个六七年想都别想！现在呢？多亏了刘工那个天马行空的构想，咱们一步就迈到了门槛上！”
一步慢，步步慢；一步快，则步步快！
这台“准三代机”的诞生，意味着种花家已经触碰到了那道，曾经遥不可及的技术壁垒。
但是项目组非但没有解散，反而接到了新的任务——继续生产，满足其他重点军工研究所的急切需求。
与此同时，一份由卢海教授亲笔署名，但字里行间全是刘宇观点的报告，也悄然摆在了几位核心领导的案头。
报告的措辞，堪称石破天惊。
它不仅指明了下一代计算机的发展方向，更是将“光刻工艺”这个陌生的词汇，第一次摆在了国家战略的层面。
报告的结尾，卢海教授几乎是原封不动地照搬了刘宇的话，用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笔触写道：
“若此两项研究功成，种花家在计算机领域，将彻底扭转追赶者的姿态，有绝对的把握实现弯道超车，成为世界科技领域的执牛耳者！”
“恳请上级保留项目组，并予以最大支持！”
写完，卢老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端详半晌，总觉得还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