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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
秦淮茹正小心翼翼地，把傻柱饭盒里的白菜炒肉片，拨到自家碗里。
那几片珍贵的肉，她用筷子尖仔细地在碗里摊开，这样看上去分量能多一些。
就等着棒梗放学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荤腥。
院子里，刘海中那洪亮的嗓门，和傻柱的大声叫嚷相互呼应，每个字都仿佛长了腿一般，清清楚楚地钻进屋里。
“二大爷在院里摆酒！到时候让你小子好好沾沾喜气！”
“好嘞！”
外头传来哄堂大笑，屋里的秦淮茹端着那碗菜，手却停在了半空。
刚刚还让她馋得咽口水的肉香，一下子就变淡了，好像被院里那股喜气冲得没了味道。
那点难得的满足感，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失落感淹没了。
她从1951年嫁进这个院子，到现在快十五年了，拼死拼活，也就生了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
再看看人家刘宇的媳妇赵蒙芸呢？
进院才几年？头一胎就是龙凤胎，这第二胎，好家伙，直接又是两个儿子。
四年，四个孩子，自己十五年，三个。
这数字在秦淮茹心里一过，就像被锥子扎了一下。
更别提，她听院里人说，赵蒙芸生孩子，去的是部队的四九医院，那可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听说进去的都是干部家属，吃得好，住得好，连伺候的护士都比别处的人更客气。
人家是养尊处优地当功臣，自己呢？生孩子就像过鬼门关一样，生完了还得赶紧下地干活，挣工分，算计着米缸里那点粮食。
同人不同命，这话以前听着只觉得酸，今天却觉得苦，苦得发涩。
秦淮茹正出神，旁边纳鞋底的贾张氏开了口，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淮茹，听见没？刘家老二，又添了俩孙子！”
这老虔婆平日里在院里横行霸道，看谁都不顺眼，唯独对刘宇家，那态度简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她手里纳着鞋底，脑子里已经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我那儿还有点上好的红布头，正好，给俩孩子一人做一双虎头鞋，这礼不能轻，得送到人家心坎里去。”
贾张氏一边飞针走线，一边自言自语地盘算着，嘴角的褶子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
在她眼里，刘宇家添丁进口，那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
后院这边，景象更是热闹。
就连平日里几乎不出屋，总在炕头晒太阳的聋老太太，都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老太太拄着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拐杖，一步一挪地蹭到门口，眯着昏花的老眼朝中院方向看了看。
她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嘴里咂了咂，半晌才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
“这刘家小子，是个有福的。”
“打小就看出来了，聪明，命好！”
另一头。
“哐当！哐当！”
许大茂蹬着他那辆二八大杠，风尘仆仆地进了后院。
车后座上绑着下乡放电影用的工具箱，随着车身颠簸，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他刚从乡下回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脸上、身上都蒙着一层细灰，现在就一个念头，赶紧回屋灌口凉水，往床上一躺。
可他耳朵尖得很。
刚把车停好，院里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就传进了他耳朵里。
“……刘宇媳妇又生了……”
“我的天，还是俩！”
“这都第二回了吧？！”
许大茂起初没在意，只当是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
可当“刘宇”和“双胞胎”这两个词清清楚楚地连在一起时，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什么疲惫，什么劳累，瞬间被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燥热，烧得一干二净！
又生了？还是双胞胎？！
他想起自己和娄晓娥结婚多年，那肚子却像盐碱地一样，半点动静都没有。
再想想刘宇，头一胎龙凤胎，这第二胎，又是两个儿子！
四年，四个！这数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我操！”许大茂低声骂了一句，也顾不上那辆宝贝自行车了，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正被众人围着的刘海中跟前。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谄媚，又透着几分急切。
“二大爷！恭喜！恭喜啊！”他扯着又高又亮的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
“我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累得像个孙子似的，可一听见这天大的喜事，我浑身立马就来了劲儿！”
他挤到刘海中身边，身子微微一弯，压低声音，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二大爷，我宇兄弟……他什么时候回院里啊？”
刘海中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感觉，尤其是在许大茂面前，更是摆足了派头。
他斜睨了许大茂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结婚这么多年了，为了生孩子的事儿，求爷爷告奶奶的，什么偏方没试过？
“他忙得很，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刘海中慢悠悠地说。
许大茂一听，更着急了。
他不停地搓着手，身子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活像地下党在接头。
“二大爷，您就是我亲大爷！您给兄弟我透个底儿……”
他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看了看，那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宇兄弟这……这连着生双胞胎，是不是……是不是有啥门道啊？”
见刘海中不说话，许大茂一咬牙，说得更直接了：“或者……有啥秘方？”
在他看来，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
一次是走了狗屎运，可接二连三的，那肯定是掌握了关键诀窍！
自己要是能学到一点儿门道，别说双胞胎了，只要能让娄晓娥生出个一儿半女，以后在这四合院里，他许大茂说话都能硬气起来！
“二大爷，您看……”
许大茂脸上的皱纹都快挤出来了：“您跟宇兄弟说说，把那方子传授给我？只要能成，您就是我亲爹！”
四合院里的热闹，刘宇并不知情。
对他来说，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不过是偶尔回家时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他的时间和精力，始终都投入在种花家，那波澜壮阔的工业建设浪潮之中。
他深知，每一份图纸的精准，每一道工序的严谨，都直接关系到国家工业的命脉。
关系到无数工厂的生产效率，关系到千千万万工人的生计，更关系到种花家能否在国际舞台上昂首挺立。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与此相比，四合院里的那些勾心斗角，那些谁家添了孩子、谁家又吵了架的琐事，在他眼中简直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