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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正是陈常山。
刚才陈常山跟着眼镜男进了住建局办事大厅，坐在大厅一角，把整个情况都看在眼里，但陈常山一直没发声，等众人都从大厅里出来，陈常山也跟着出来，在外边等着眼镜男。
现在听到男子的疑问，陈常山笑道，“我的事我们一会儿再聊，我们先聊你的事。
我姓陈，陈常山。
你贵姓？”
眼镜男看陈常山始终态度很客气，也客气道，“免贵姓姜，姜永发。”
陈常山点点头，“我刚才听你在宁远公司上班，来城建局是报扩建审批的？”
姜永发应声是，“我是宁远公司办公室的，我们公司这几年发展的不错，想要扩大规模，扩大规模就要扩建厂房，结果我来住建局跑了五六次，都说我申报材料不齐。
我今天上午就来了两次，结果还是没办成，我刚才才急了。”
陈常山嗯声，“刚才那一幕我看到了。你们公司要扩建厂房，项目备案了吗？
建设工程规划证许可证批下来了吗？”
姜永发重新看看，“你是行家呀，都懂。”
陈常山笑应，“我们公司以前也扩建过厂房，整个审批都是我跑下来的。
所以整个流程我都知道。”
姜永发立刻高看陈常山一眼，“你在哪家公司？”
陈常山说了家田海的公司。
姜永发想想，“这公司我没听过。”
陈常山道，“我以前的公司不在高新区，我今天来城建局是找人，不巧人不在，却看到你和工作人员争执那一幕。
我就想起我以前跑审批的情景，跑审批不是容易活儿。”
陈常山最后一句话触动了姜永发的痛处，“是啊，太难了，我在公司以前不管跑审批这一块，一个月前，公司负责这一块的人出了意外，人没了。
老总就让我把这块工作接起来。
我当时还以为无非就是跑跑腿，没什么难度，结果一干开，才发现这活儿真难干。”
姜永发叹声气。
陈常山嗯声，“那我刚才说的那两项你们公司批下来了吗？”
姜永发道，“一个月前就批下来了，现在就卡在城建局这进行不下去。
其实。”
姜永发目光扫眼四周，欲言又止。
四周只有他们两人。
陈常山接过话，“其实你们公司也知道这样硬跑不行，对吧？”
姜永发重新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您今年有四十吗？”
姜永发道，“四十五了。”
陈常山笑道，“不像，感觉也就是刚四十，您比我稍长几岁，我就叫您姜哥吧。”
姜永发也笑道声好。
陈常山接着道，“姜哥，恕我直言，你是第一次跑审批，对审批的一些环节不太懂。
但你们老总应该懂，你来了城建局五六次，材料都没报上去，你们老总就让你继续这么硬跑？
厂房扩建可是有时间规划的，这样拖下去，很可能就把规划拖垮，最后影响公司的生产。”
陈常山递给姜永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
姜永发抽口烟，“陈老弟，你真是行家呀。我第一次来城建局报材料没通过，回去就和我们老总汇报了。
我们老总当时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按照办事大厅的要求把材料补齐再报。
结果又是没通过，我回去又向老总汇报了。
老总当时脸色挺难看，说他会和城建局的相关领导沟通，沟通完了，我再报。
结果还是没通过，我也不知道我们老总怎么沟通的。
今天上午来之前，我又向我们老总请示了一次，我们老总说这是最后一次报，如果还通不过，厂房就不扩建了，就按现有规模维持生产，能干到什么程度干到什么程度。
最后干不下去就不干了。
我们老总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对员工也不错，结果就因为这么一个审批事业心都被打没了。
老板不干了，大不了躺平，反正挣的钱够躺平了。
可厂里近千名员工怎么办，公司没了，就得另找工作。
现在这高新区人比岗位多，想找个合适工作哪那么容易。
因此我刚才才急了，和办事大厅的工作人员吵起来。
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老总都没招，我一个普通员工即使吵翻天，也改变不了结果，最后只能把事情变得更糟，最后审批彻底通不过。
谁让人家手里有权，我们是求人家办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烟雾从姜永发眼前飘过，姜永发满眼惆怅无奈。
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姜哥，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把材料扔了，不报了，还是回去向老总汇报完，下午再过来？”
姜永发苦笑声，“材料我肯定不能扔，刚才我就是一时生气，发泄发泄。向我们老总汇报了也是白汇报，我们老总肯定还是那番话。
我刚才打听清楚了，办事大厅的主任叫马德发，名字还和我挺像。
他不是想要意思意思吗，我下午再来，个人出钱向他意思意思，看能不能过。”
“个人出钱？”陈常山一愣。
姜永发道，“我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这边过不了审，老总就得躺平，老总躺平，公司也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了。
公司垮了，我就得重找工作，四十五到哪能找到工作，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
如果花几千块钱能让审核过了，公司也就又有希望了，我也能保住工作，不至于沦落街头。
这么一想也就想通了。”
姜永发嘴里说着想通了，但眼里的惆怅和无奈却更加浓烈。
陈常山沉默片刻，“姜哥，我能看看你的材料吗？”
姜永发稍一迟疑，陈常山又道，“我没别的意思，因为我以前也跑过这类审批，所以我对整个报批流程和需要准备的材料都比较了解。
我帮你看看你的材料是不还缺东西，缺了中午赶紧补上，下午再来报。
也许你屡次报审没过，确实是因为材料不齐，下午再报，咱们绝不能因为材料不齐再被驳回。
材料齐了若还被驳回，再考虑意思的事。
你觉得怎么样？”
四目相对，姜永发扶扶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