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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镜男和工作人员争起来，其他来办事的人也都愤愤不平，纷纷发声，“是啊，我以前来办事，你们也是不一次把需要的材料说清楚，害得我反复跑。”
“就是，这么多窗口，你们就开两个，还总是早下班晚下班，哪有这么干工作的，找他们领导。”
“对，找他们领导！”
纷纷声此起彼伏，眼镜男掏出手机拍摄，保安立刻过来阻止，“这是办公场所，不许拍摄。”
“你们工作不负责，还不许拍呀。我要你们领导看看你们是怎么办公的，你们领导不解决，我就发到网上。”眼镜男不服气。
“不许拍就是不许拍!”保安用手阻挡。
大厅里顿时乱纷纷。
“怎么回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一间办公室里出来。
女工作人员立刻迎上前，一指眼镜男，“马主任，他自己材料准备不全，扰乱我们正常办公，还随意拍摄，要把视频发到网上。”
眼镜男也到男子面前，“您是领导?”
男子看看眼镜男，淡淡嗯声，“你是哪的？办什么业务？”
眼镜男道，“宁远公司的，报扩建审批，我都来好几次了，每次她都说我材料不全，但又不一次说清楚，我为了补材料反反复复往这跑。
今天一上午我就来了两趟，车都跑坏了。”
男子打断眼镜男的话，“你车坏了，和我们没关系，难道我们还给得给你修车啊。”
“我。”眼镜男一顿，“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工作人员在审核材料时能不能一次把需要补充的材料说清楚。
省得我们总往这边跑，你们忙，我们也有其他工作。”
其他来办事的人也都称是。
男子道，“我们也想一次说清楚，但政策是不断调整的，我们是跟着政策做审核，总不能为了让你审批通过，我们就违反政策吧。”
大厅里顿时安静，所有人明知男子在打官腔，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男子又一指眼镜男手里的手机，“这是办公场所，你私自拍摄，还要发到网上，是违法行为。
我们可以报警的。”
眼镜男刚一迟疑，男子话又至，“你还想不想办事了？你们宁远公司我知道，你们王总是让你来办事的，还是让你来惹事的？”
眼镜男口气软下来，“领导，我错了，我刚才其实没拍到什么，我已经来了好几次了，这次我把材料也都补齐了，您就先给我过审吧。”
眼镜男把文件袋双手递向男子。
男子还未说话，女工作人员道，“现在已经过下班点了，整个系统都停了，想给你审也审不了。”
眼镜男下意识看向墙上的表，确实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领导，这。”
男子轻咳声，“我们工作人员说的是实情，现在都是联网办公，一过下班点，系统就停了，审核不了。
你下午再来吧，尽量早点过来，既然你着急办事就不要压着点来。
另外我还要纠正你一句话，我们每天的工作都要有工作前的准备和工作后的完结，这都是必须程序，不存在你说的晚上班早下班。
你不知道情况就不要乱说，乱说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今天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下午再来吧。”
男子一摆手，回了办公室。
女工作人员也一撇嘴，回到窗口后，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也从后门走了。
留下办事的众人面面相觑。
眼镜男站在原地像个霜打的茄子。
有人到他身边一拍他，“哥们，和我上次一样，你们公司就是被针对了。
你再闹也没用，最后还得来这审批，你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和你们老总说说，赶紧把意思到位了，审批还能过。
否则你跑断腿也过不了，你真若把视频发到网上，闹大了，最后人家没什么事，你们公司就彻底废废了。”
眼镜男看向对方。
对方又道，“这是我的经验之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把事办成了，你就得低头。
你自己琢磨吧。”
说完，对方走了。
办事大厅里很快空寂无人。
眼镜男重重叹声气。
保安到了他面前，“走了，下班了。”
眼镜男看向保安，刚说声大哥，保安道，“你叫我什么都没用，我就是个保安，帮不上你忙。
刚才我也没办法，我不拦你，我的工作就丢了，我还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
保安面露无奈。
眼镜男道，“大哥，我理解你，我不怨你，我就问问你刚才那个领导是？”
“这。”保安稍一迟疑，眼镜男立刻给递上根烟，保安把烟推回，“这里不让抽烟，我也不抽烟，不过我看你挺难，也是给人打工的，我就和你说两句吧，刚才那个领导叫马德发，办事大厅主任，人们都叫他马主任。
大厅业务都归他管，你的材料想从窗口审核通过，他这一关必须过。
过不了这关，你的材料就不能继续往上报。”
眼镜男点点头。
保安扫眼四周，大厅里空空落落只有他们两人，收回目光，保安压低声道，“我在这干了三年了，你这种情况，我见得也多了，肯定是你们老总没把事办到位，回去和你们老总好好说说，做生意要脑子活点，硬跑不行。”
保安指指自己脑袋。
眼镜男道，“谢谢大哥，我明白了。”
眼镜男出了大厅，哐当，身后的办事大厅的门关上。
中午的光洒落在他身上，他没有感到一丝暖意，只感到满身寒意，苦笑两声，走到一个垃圾桶前，看看手里的文件袋，就要把文件袋扔进垃圾桶里。
手腕被从后边抓住。
眼镜男一愣，“谁？”
一个声音传到他耳朵，“事没办成，也不至于把材料扔了吧，扔了，你还怎么办事呀？”
眼镜男回身看去，一个男子站在他身后。
眼镜男疑惑问，“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我想起来了，刚才咱俩好像坐一辆公交车。
你也是在花园路下的车，你也是来城建局办事？”
男子笑应，“你的记忆力不错。”
眼镜男没有笑，“记忆力不错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空跑一趟。
你也是空跑一趟吧？”
“我没有空跑一趟。”男子依旧笑道。
眼镜男顿时疑惑，重新看看男子，“你没有空跑一趟，你的事办成了？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