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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顾玄煜眼神愤怒，顿时拔了刀。
刀光在火把下闪了一下，顾承宴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
刀尖刺入骨缝，猛地一挑，手筋断了。
顾承宴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在地上。
第二刀落在腿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脚筋也应声而断。
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裤腿，在地上洇开一片暗色。
顾承宴疼得浑身抽搐，嘴里痛苦大叫，像是什么野兽被开了膛。
痛苦得在地上扭曲成一团。
顾玄煜收了刀，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打断他的腿，扔到街上去。”
“别让他死，找个人看着，让他活着，像蝼蚁一样活着。”
夜鹰应了一声，挥手叫了两个侍卫上来。
顾承宴在地上扭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你不如一刀杀了我……”
顾玄煜看了他一眼，忽然蹲下去，捏住他的下巴，刀尖伸进他嘴里，一挑。
一截舌头落在地上，血溅了顾玄煜一手。
噗嗤！
顾承宴疼得翻白眼，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烂了壳的虫子。
“想死？”顾玄煜站起来，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冷笑道，“我偏不让你死。”
“你让昭昭受过的苦，你一样一样受回来，她痛苦多少年，你就要痛苦双倍，她被你下了绝子药，独守空房那么多年，最后死在荒郊野外。你比她命好，你还能活着，还能上街讨饭。”
“那就给我好好活着，活着看着我和昭昭是如何的幸福，没有你这种人渣，她只会更幸福！”
说完，顾玄煜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把他的武功废了。”
夜鹰上前，一掌拍在顾承宴丹田上。
顾承宴闷哼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嘴角又涌出一口血来。
他躺在地上，简直生不如死，只能眼睛死死盯着慕容凌，眼底全是祈求。
眼神的意思很清楚，求求给我一个痛快。
他不要这样活着，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慕容凌站在旁边，看着地上那个曾经叫他大哥的人，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惊恐。
他闭了闭眼，转过身去，声音很低：“这都是你咎由自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会跟父亲说，你已经死了。外面的人也当你坠崖尸骨无存。”
“余生，你就好好赎罪吧！”
顾承宴被人抬走了。
两个侍卫架着他，把他拖出破庙，像拖一条死狗。
他的眼睛一直睁着，盯着慕容凌的背影。
慕容凌站在庙里，听着外头的马蹄声渐渐远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翻身上马，追上顾玄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殿下，顾承宴自作孽不可活。”
“可顾家……”
顾玄煜没有放慢马速，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想说什么？”
慕容凌攥了攥缰绳，低声道：“顾家其他人是无辜的。”
“我父亲……他年纪大了，求殿下网开一面，饶恕顾家上下。”
顾玄煜忽然勒住马，转过头看着他。
火光映着他的脸，眸色沉得发红，冰冷的眼神让人发颤，“当年算计楚家，逼迫昭昭的人，还有一个活得好好的。”
“顾承宴刚才说的那些事，你觉得凭他一个人做得到？没有顾长风的默许，没有他纵容，顾承宴敢那么对昭昭？”
说着，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慕容凌脸上，“你父亲，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若没有他点头，顾承宴不敢。”
慕容凌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想起前世那些事，左棠和孩子，他差点亲手毁掉的家人。
如果不是楚明昭重生了，暗中帮了他，他如今的下场不会比顾承宴好多少。
他低下头，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那殿下，想如何处置我父亲？”
顾玄煜没有回答，一夹马腹，朝顾家的方向去了。
“……”
慕容凌只能跟上去，一路上都心慌。
到了顾府门口，门房看见太子和慕容凌深夜到访，吓得赶紧跪下。
“太子殿下，世子爷！”
慕容凌道：“父亲呢？”
下人回话说侯爷在祠堂。
顾玄煜没有多问，抬脚就往祠堂的方向走。
“去祠堂！”
慕容凌跟在后面，步子沉了许多。
祠堂里灯火通明，供桌上摆着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朱氏和顾承宴的牌位也在其中，香炉里的香还没烧完，细细的烟往上飘着。
顾长风正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三炷香，闭着眼念念有词。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回过头，看见顾玄煜和慕容凌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站起来行了一礼：“参见太子殿下。”
看了一眼慕容凌的脸色，顾长风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慕容凌屏退了祠堂里伺候的下人，等人走干净了，才看着顾长风，道：“父亲，殿下想问问当年的事。”
“二弟算计楚家的事，您知道吗？”
顾长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目光在顾玄煜和慕容凌之间转了遍，最后落在顾玄煜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
他想起那些事，顾承宴觊觎楚家的家产，他则想要楚家的医典，就纵容儿子去算计楚家。楚明昭嫁进顾家之后受了什么罪，他心里清楚，却从来没有拦过。
那时候他想着，楚家不过是个平民，能跟侯府结亲是他们的福气。
后来顾玄煜被认回皇家，他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顾承宴做了太多事，一件比一件狠。
他拦不住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事到如今，顾玄煜才来清算这件事。
顾长风心里惶恐地跪下来，“殿下，这些事情都是承宴做的，他已经走了……往殿下网开一面。”
“要我放过你？那当年又谁来放过昭昭？”
顾玄煜看着他，冷笑：“顾承宴没死，方才都跟我招供了。他说他想给昭昭下绝子药，软禁她，让她独守空房，逼迫她同意肩挑两房都是你默许的。他算计楚家的家产，也是你点头的，因为你觊觎楚家医典。前世把昭昭害死在荒郊野外，杀了楚家满门。”
“这些事，你知道多少？”
顾长风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声音有些发虚：“殿下，臣……臣那时候并不知道承宴会做得那么绝。”
“臣只是……”
他顿住了，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顾玄煜往前走了半步，祠堂里的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把立着的刀，“你只是什么？你只是觉得楚家不配，觉得昭昭配不上你们侯府的门第。”
“觉得顾承宴娶她是委屈了，所以他想怎么对她，你都无所谓，是不是？”
顾长风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这么想过。
那时候楚家算什么？一个开医馆的，靠着给贵人看病才勉强在京城站住脚。
楚明昭嫁进侯府，是高攀了，顾承宴不喜欢她，他心里清楚。
可他没管，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正妻不受宠也是常事。
他没想到顾承宴会做得那么绝。
便默许了儿子的所作所为，然后用“不知情”来安慰自己。
可如今被顾玄煜当面问出来，他才发现，有些事情根本没办法隐瞒。
慕容凌站在旁边，看着父亲那张发白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前世，他做了半辈子的凌王，被张氏算计，最后自刎而死。
左棠和孩子在他死后过得什么日子，他不敢想。
如果不是楚明昭，他这辈子就毁了。
那么前世，他和朱氏自己是知道他的身份，最后还帮安王一起害自己亲儿子？
慕容凌眼眶泛红，低下头，没有再替父亲说一句话。
“哼，你顾家也配？”
顾玄煜看着顾长风，冷笑道：“害过昭昭的人，本宫都不会放过。”
“顾承宴已经废了，他活着，比死了更痛苦。至于你……”
顾玄煜冷眼盯着顾长风，“我给你一条路，就是留全尸。”
比起前世的血洗顾家满门，这是给他顾家最后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