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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朝堂上就炸了锅。
顾玄煜穿着太子的朝服坐在龙案旁边的椅子上，代明盛帝监国。
他刚坐下来，御史台的周敏就出列了，手里捧着一本折子：“殿下，臣有本启奏。”
“皇上中毒一事，宫中已有传言，说是贵妃娘娘所为。贵妃娘娘日日陪伴皇上，饮食汤药都是她经手最多，臣请殿下彻查贵妃，以正视听。”
他话音刚落，又有几个大臣出列附议。
顾玄煜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们都说完了，才开口：“周大人，你说贵妃下毒，可有证据？”
周敏顿了一下：“臣虽无实证，但宫中传言纷纷，众口铄金。”
“贵妃娘娘的嫌疑最大，臣以为应当先停她的封号，再行审问。”
顾玄煜笑了一下：“传言？周大人身为御史，拿传言来弹劾贵妃，这就是你的本事？”
他抬手让福公公把一摞册子搬上来，摆在龙案上。
顾玄煜翻开第一本：“这是父皇近一个月的饮食单子，每一笔都有记录，经手人是谁，什么时辰送的，谁验的，写得清清楚楚。”
“贵妃送的东西一共七次，每次都有太医院的太医验过，银针试过，福公公亲眼看着父皇用下，没有任何问题。”
他又翻开第二本，“这是父皇中毒当天，御书房的进出记录。那天给父皇送过东西的人，一共有三个。一个是福公公端的茶，一个是御膳房送的点心，还有一个是张妃娘娘身边的嬷嬷送的一碗莲子羹。”
殿上一下子安静了。
顾玄煜合上册子，看着周敏：“周大人，你说贵妃的嫌疑最大。可那碗莲子羹，是张妃娘娘送的，张妃娘娘被废了皇后之位，心里不痛快，送一碗莲子羹给父皇，父皇没有防备，喝了。你告诉我，谁的嫌疑更大？”
周敏张了张嘴，脸色变了变，退回了队列里。
可张家的张大人立刻站了出来，拱手道：“殿下，张妃娘娘已被禁足，根本出不了长安宫，怎么可能给皇上送莲子羹？这分明是有人栽赃！”
萧家这边，萧景焕也站了出来，冷冷道：“张大人，张妃娘娘被禁足，可她身边的嬷嬷呢？她宫里的太监呢？她在后宫经营了二十多年，眼线遍布各处。”
“她不需要自己动手，递个话，传个东西，有的是人替她办。”
张大人立刻反驳：“这是臆测！萧小将军，你若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
两边越吵越凶，你一句我一句，从张妃有没有能力下毒，吵到她有没有动机，又吵到萧贵妃是不是在贼喊捉贼。
裴丞相站在中间，几次想插嘴都被两边的声音压了下去。
吵了足足两个多时辰，满殿的大臣都站得腿发麻，口水都说干了，谁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顾玄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直没有说话。
等两边都吵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他才开口：“都吵完了？”
殿上安静下来。
顾玄煜站起来，看着众人：“张妃有没有下毒，不是靠吵架就能吵出来的。先等父皇醒过来再说。”
他转头对福公公说了一句，“传本宫的口谕，张妃禁足长安宫偏殿，不许任何人探视。违者，杖毙。”
福公公应声退了出去。
张氏被禁足在长安宫偏殿里，气得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茶壶、杯子、妆奁盒、花瓶，能砸的全砸了，碎瓷片溅了一地。
宫女们跪在门口，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华阳公主进宫求见，被侍卫拦在宫门外，连门槛都没能跨过去。
张氏站在满地碎片中间，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眼底的恨意几乎要烧出来。
她不能再失败了。
如今已经被废了皇后，张家也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如果再输这一次，她就彻底完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当天夜里，张氏换了一身宫女的衣裳，把头发挽成宫女的样式，脸上不施粉黛，趁着夜色从偏殿的角门溜了出去。
她在后宫经营了二十多年，每条路都熟得闭着眼都能走。
穿过御花园，绕过假山，在一座假山后面等着。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太监服色的小太监从另一头走过来，看见她，快步上前，低声喊了一句：“娘娘。”
张氏从袖子里摸出两个小纸包递给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低声道：“这一包，放到萧贵妃的寝殿里，随便哪里都行，衣柜、枕头底下、茶壶旁边，别让人看见。”
“另一包，你想办法放进皇上的药里。等皇上和萧贵妃都倒了，太子和太子妃就跑不掉。”
“到时候下毒的是萧贵妃，毒杀皇帝，太子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我看他们怎么翻身。”
小太监接过纸包，点了点头，揣进怀里。
“娘娘放心，奴才知道怎么做。”
两人正要分开，忽然四周火把亮了起来，一排排侍卫从假山后面涌出来，把整座假山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后宫嫔妃、文武百官陆续从暗处走出来，站了一圈。
顾玄煜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支火把，火光映着他的脸，冷酷无比。
他扫了一眼张氏和小太监，道：“诸位现在看到了吗？凶手到底是谁？”
侍卫上前把张氏和小太监按住，拖到众人面前。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把怀里的两个纸包掏出来，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
“是张妃娘娘让奴才做的！奴才不敢不听啊！”
张氏被侍卫按在地上，头发散了一半，脸上的宫女衣裳歪歪斜斜，狼狈不堪。
裴丞相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她，厉声道：“张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毒杀皇上，还要嫁祸给贵妃娘娘？”
萧景焕也站了出来，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发白的张家人，冷冷道：“张大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家人跪了一地。
张大人磕头，声音发颤：“殿下明鉴！”
“臣不知情，都是张氏一个人做的，跟张家无关啊！臣等也是受害者！”
张氏被按在地上，听着张家人一个个撇清关系，忽然笑了起来，“哈哈……”
那笑声又尖又哑，在夜色里回荡。
她抬起头，看着顾玄煜，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萧贵妃，眼底的恨意浓烈：“是我又怎么样？他们都该死，尤其是萧氏，和你这个贱种！”
张氏瞪着顾玄煜和萧贵妃，声音尖利，愤怒，“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是吗？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虚弱却压得住场的声音。
楚明昭扶着明盛帝从人群里走出来。
明盛帝穿着一身常服，脸色还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走路时步子发虚，得靠楚明昭扶着才能站稳。
可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只是伤了元气。
众人看见他，纷纷跪了下来，“参见皇上。”
张氏看见明盛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色刷地惨白，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上……”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顾玄煜早就布好局等她钻。
安王的两个孩子也被带了过来，站在人群前面。
慕容瑾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氏，眼眶红了，哭道：“祖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瑾儿……”
张氏看见孙子孙女，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悔不当初，慌忙磕头，对着明盛帝求饶：“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一时糊涂。”
“求皇上看在臣妾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臣妾吧！”
“孩子是无辜的，求皇上开恩。”
明盛帝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摆了摆手，让侍卫把两个孩子带走。
慕容瑾和慕容欢被侍卫拉着离开了，哭声渐渐远了。
“祖母……”
明盛帝看着张氏，声音冷酷道：“朕给过你机会。”
“你被废了皇后，朕让你好好养着安王的孩子，你不听。你派人下毒害朕，还要嫁祸贵妃，毒害太子和太子妃。”
“张氏，你的心比朕想的还要狠。”
说着，他转过头，对福公公说了一句：“传朕的旨意，张氏毒杀皇帝，罪不容赦，即刻处死。”
“张家意图谋逆，抄家，男丁全部砍头，女眷流放三千里。”
“立刻执行。”
张氏瞬间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皇上饶命啊！”
张家人跪了一地，有人瘫倒，有人磕头，有人哭喊，可没有人再敢求情。
侍卫上前把张氏架起来拖走了。
张家的人也被一一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