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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煜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弯腰在她额上亲了亲：“你先睡，别等我。”
“嗯。”
顾玄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楚明昭冲他笑了笑，挥挥手。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楚明昭靠在榻上，手继续抚着肚子。那小家伙今日倒是乖，没怎么闹腾。她想着顾玄煜方才的话，想着齐王那张苍白温煦的脸，心里那根弦始终松不下来。
张嬷嬷端了热牛乳进来，见她发呆，轻声道：“娘娘，喝点热的，好睡觉。”
楚明昭接过碗，抿了一口，忽然问：“嬷嬷，你见过齐王吗？”
张嬷嬷愣了愣：“齐王殿下？老奴只在宴会上远远瞧了一眼。听说身子不好，打小就养在四洲，很少回京。”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嬷嬷想了想，谨慎道：“老奴不敢妄议皇子。只是瞧着，那齐王殿下说话和气，待人温和，不像个难相处的。”
楚明昭点点头，没再问。
和气，温和。
这样的人，往往最难看透。
……
裴静姝住在东宫西北角的院子里。
顾玄煜很少来，她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不出门，不惹事，像个透明人。
可今夜，她病了。
顾玄煜踏进院子的时候，裴静姝正靠在床头，脸色潮红，嘴唇却发白。
见他进来，她眼睛一亮，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躺着吧。”顾玄煜站在床边，没坐下。
裴静姝又躺回去，眼巴巴看着他，声音软绵绵的：“殿下能来看臣妾，臣妾心里……高兴得很。”
顾玄煜没接这话，看向旁边伺候的宫女：“请太医了没有？”
“回殿下，已经请了，太医说侧妃娘娘是寒气入体，发了热，开了药，说养几日就好。”
顾玄煜点点头，目光落在裴静姝脸上。
她病得确实不轻，脸上烧得通红。
他心里有数了。
“好好养病。”他转身要走。
“殿下！”裴静姝急急喊住他。
顾玄煜停住脚步，没回头。
裴静姝咬了咬唇，放软了声音：“殿下……能不能多陪臣妾一会儿？臣妾一个人在这里，实在害怕……”
顾玄煜回过头，看着她。
那目光淡淡的，没有怜惜，也没有厌烦，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太医会来，宫女会伺候。你害怕，让她们多点几盏灯。”他说，“本宫还有政务要处理。”
裴静姝脸上的光暗下去，却仍扯出个笑：“那……那殿下忙去吧。臣妾没事的。”
顾玄煜没再说话，抬脚走了。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裴静姝盯着那扇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
她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娘娘，”宫女小心翼翼道，“药熬好了，您趁热喝吧。”
裴静姝没理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说：“你说，他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过他的女人？”
宫女吓得不敢吭声。
裴静姝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渗出泪来。
三桶冷水。
她泡了三桶冷水，硬生生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就为了让他来看一眼。
他来了。
可他连坐都没坐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也是清清白白的身子，也是明媒正娶抬进门的。凭什么楚明昭就能被他捧在手心里，自己就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就因为她是楚家的女儿？
就因为自己姓裴？
裴静姝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洇进枕头里。
窗外，夜风刮过，吹得树枝沙沙响。
东宫另一头，楚明昭喝了牛乳，躺进被窝里。张嬷嬷给她掖好被角，吹了灯，轻手轻脚退出去。
黑暗里，楚明昭睁着眼，想着大哥的事，想着齐王的事，想着方才宫女来报裴侧妃病了的消息。
顾玄煜这会儿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她侧过身，手搭在肚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那小家伙忽然踢了她一脚。
楚明昭愣了愣，随即弯起嘴角。
第二天。
“娘娘，慕容朝她要进楚家，一大早就进宫找了太后哭，说只想跟儿子在一起。”
“太后似乎不打算管这件事，就让人请了皇上。”
刚好齐王也在，齐替慕容朝说了几句话，就让明盛帝念起了兄弟情分，看慕容朝一个人这么可怜，就下旨让她进楚家做了平妻。
慕容朝高高兴兴的接旨了。
楚明昭得知消息只觉得很搞笑，“皇上，怕是忘了安郡王和安王一起逼宫要他命的事吗？”
“竟然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舍不得处死慕容安就算了，还让慕容朝进楚家。
“那李清河怎么表情？”楚明昭问道。
张嬷嬷道：“将军不答应，进宫求皇上收回成命，现在不知道什么结果。”
“太子妃，你如今身体笨重，不好出府。”
楚明昭揉了揉太阳穴，“不如让大哥把洵儿给慕容朝，大不了多给点钱和人手伺候。”
“那也是一个麻烦，毕竟将军要是经常去见孩子，那也容易出问题。”
慕容朝会利用孩子一步步让楚言凛心软的。
“您先休息，等楚将军和太子回来再说。”
楚明昭让张嬷嬷去趟楚家，看看李清河，免得她心情激动，对胎儿不好。
张嬷嬷到了楚家。
李清河知道消息后，其实心里的确不舒服。
要是在南阳王府，她老早将慕容朝杀了。
可她不能这么做。
“嬷嬷，慕容朝要进府了。我难道还要坐以待毙？”李清河心里着急道。
陪嫁庄嬷嬷道：“郡主，她进府也只是一个妾，平妻说好听一点还不是妾？再说了，她这么逼迫将军，只会让将军对她过往情分越来越淡，最后连孩子那点情分都可能被她作没。”
“慕容朝太蠢了，要不然也不会被人算计，最后夫离子散。”
李清河慢慢冷静下来，“嬷嬷说的对。”
昨天在太后宫里，她的一番表现，已经让楚言凛更心疼自己。
“郡主，太子妃身边的张嬷嬷来了。”
听到禀告，庄嬷嬷道：“郡主，你看，就连太子妃也更心疼你。这件事本来就是慕容朝不对，我们不吵不闹，体谅将军的难处，这才是高招。”
李清河的脾气是忍受不了一点委屈的，要不是庄嬷嬷提议，那天在太后宫里她就撕了慕容朝。
等从宫里回来，楚言凛果然对自己更温柔了。
李清河才更愿意听庄嬷嬷的话。
“快请。”
张嬷嬷进来，安慰了几句话，还带来了不少赏赐。
“夫人，太子妃娘娘说了，您才是她的嫂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