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救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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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消息传得快，太后、皇上，还有萧贵妃，几乎是前后脚得了信儿，听说顾玄煜当街遇刺，都吓得不轻。
    等再听说人没事，是裴家大小姐舍身挡了一刀，这心才放回肚子里，紧接着便是后怕和震怒。
    赏赐的旨意和东西，流水似的送到了煜王府和裴府，既是安抚，也是彰显天家对忠勇之事的看重。
    裴静姝是第二天晌午后才幽幽转醒的。
    背上火辣辣的剧痛让她瞬间白了脸，冷汗直冒，可意识刚一清明，她第一眼便在床边搜寻，没看到那个她期盼的身影，只有母亲红肿的眼睛和几个贴身丫鬟。
    “娘……”她声音嘶哑干涩，“王爷……王爷他没来吗？”
    裴夫人看着女儿苍白小脸上那掩不住的失望，心里跟针扎似的。
    她如何看不出女儿的心思？
    那日宫宴选侧妃，姝儿回来后便有些神思不属，这几日又总寻借口出门……原来，竟是存了这样的念头。
    “姝儿。”
    裴夫人握着女儿冰凉的手，既心疼又无奈，压低声音道，“你糊涂啊！煜王已有正妃，且深受宠爱，连太后和皇上都默认了他不纳侧妃。你是我裴家嫡出的女儿，金尊玉贵，难道要去给人做小，伏低做小看人脸色过日子吗？昨日太后、皇上、贵妃都赏了厚礼下来，已是天大的体面……”
    “娘，我知道。”裴静姝闭上眼，睫毛上凝了泪珠，“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想嫁给他。”
    那日宫宴惊鸿一瞥，煜王端坐如松，清贵威严，让她心动。
    后来家中与煜王府屡有龃龉，父兄谈及他时咬牙切齿，她却忍不住偷偷留意他的消息，知他军功赫赫，知他独宠王妃……越是知道，那颗心反而越是陷了进去。
    昨日听说他可能路过那条街，她鬼使神差地便去了，看到他遇险，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想法更快地扑了上去。
    那一刀刺下来的时候，她疼得几乎晕死过去，可心里竟有一丝扭曲的庆幸。
    这份救命之恩，总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了吧？
    裴夫人看着女儿倔强又脆弱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
    女儿这伤，怕是白受了，还搭进去半条命。
    煜王那样的男人，岂是这点恩情就能撼动的？
    更何况，还有个精明的楚明昭在。
    可这话，她现在不敢说，怕刺激了重伤的女儿。
    ……
    煜王府，书房
    顾玄煜面色冷凝，听夜影低声禀报查探的结果。
    “王爷，属下仔细查过，那些刺客身手路数混杂，不像是军中和哪个府邸秘密培养的死士，倒像是江湖上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他们埋伏的地点，以及行动时间，确实精准，但……并非裴家泄露。”
    夜影顿了顿，“属下顺着银钱线索追查，几经周折，发现最初牵线搭桥、提供王爷行踪的人，似乎与安王府有关。只是那接头的人前日已暴病身亡，线索断了。刺杀现场清理得极干净，活口也都在被抓前服毒自尽。”
    顾玄煜眼中寒光一闪，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那裴静姝的出现呢？”
    “裴大小姐……据查，她前几日确实多次去过那附近的胭脂铺和书局，昨日亦不例外。她身边的丫头说，小姐是在书局挑书时，听到外头骚乱，才跑出去的。时间、地点，看起来……确实像是巧合。”
    顾玄煜沉默片刻，挥退了夜影。
    楚明昭端了盏参茶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查清楚了？”
    “嗯，刺杀是安王府的手笔，但裴静姝……似乎真是个意外。”顾玄煜揉着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厌烦，“安王这是嫌后院不够乱，想再给我添个救命恩人。”
    楚明昭在他身旁坐下，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这位裴大小姐，倒真是对王爷你……情根深种了？否则，哪个闺阁女子见到刀光剑影不躲，反而往上扑的？还扑得这么准，这么狠。”
    顾玄煜闻言，立刻握住她的手：“昭昭，不管她是真情还是假意，都与我无关。我心里……”
    “我知道。”楚明昭微笑着打断他，“王爷这般龙章凤姿，难免招人惦记。”
    她语气轻松，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顾玄煜：“……”
    ……
    安王府
    顾萍萍在最初的惊愕后，竟是抚掌笑了出来，眉眼间尽是得意。
    “真是天助我也！”她挥退下人，只留心腹嬷嬷在侧，“我本想找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演一出美人救英雄，就算不能立刻成事，也能在顾玄煜和楚明昭之间埋根刺。没想到，裴静姝这个蠢货自己撞上去了！哈哈，真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贾嬷嬷有些担忧：“王妃，裴家大小姐身份不同，她若借此非要进煜王府，恐怕……”
    “她进得了吗？”顾萍萍嗤笑，“裴家是什么门第？裴丞相那个老狐狸，会把嫡女送给煜王做侧妃？除非……煜王妃的位置空出来。”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裴静姝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既然豁出命去挡了这一刀，所图必然不小。若她发现自己连侧妃都捞不着，你猜，她和她身后的裴家，会甘心吗？楚明昭挡了这么多人的路，裴家为了女儿，说不定……会亲自出手搬开这块绊脚石呢。”
    她越想越觉得妙不可言。
    自己不过想添个堵，没想到引来了裴家这头更凶狠的狼。
    不管最后是裴静姝成功上位，还是裴家和煜王府因此彻底结仇斗个两败俱伤，对她和安王而言，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嬷嬷，”顾萍萍吩咐道，“让我们的人，暗中给裴家那边递个话，就说……煜王妃善妒，恐怕容不下这救命恩人，王爷虽感念恩情，却也无可奈何。再透露些，太后和皇上，其实很看重裴静姝。”
    “是，老奴明白。”嬷嬷会意，悄然退下。
    顾萍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只觉得今日的茶格外甘甜。
    楚明昭，你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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