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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永信的目光落在楚明昭微隆的小腹上，眼神复杂难辨，带着一丝探究，又似有别的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男人气息阴冷。
楚明昭被他看得极不自在，仿佛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盯上，后背莫名泛起一丝凉意。
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微微颔首回礼：“崔大人。”
随即不再多留，扶着苏荷的手匆匆离去。
她离去的身影恰好落入匆匆赶来的顾萍萍眼中。
顾萍萍见丈夫竟失神地望着楚明昭的背影，顿时妒火中烧，上前一把扯住崔永信的衣袖，尖声道：“你看她做什么？她有什么好看的！”
崔永信收回目光，眉宇间染上浓浓的不耐烦，甩开她的手：“那是大嫂，碰见了打个招呼而已。”
她只是看她腹部隆起异常，似是双生之相，多看了两眼罢了。
他语气冷淡，带着敷衍。
“哼！”顾萍萍根本不信，满心认定了是楚明昭不守妇道，刻意勾引，“她就是个狐媚子……”
“够了！”崔永信厉声打断她，脸色阴沉，“你回是不回？若不想回，就在娘家待着吧！”
若非顾忌如今在边关势如破竹，战功赫赫的顾玄煜，他早已一纸休书将她扫地出门。
顾萍萍被他的厉色吓住，虽心有不甘，却更怕被休弃，只得压下满腹怨愤，灰溜溜地跟着崔永信回了崔家。
栖光院内，楚明昭刚坐下歇息片刻，便见朱燕脸色惨白、魂不守舍地跑了进来，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表嫂……”朱燕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抓住楚明昭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楚明昭见她状态不对，示意苏荷端来一杯热茶，柔声道：“别急，先喝口茶定定神。发生了何事，慢慢说。”
朱燕双手捧着茶杯，指尖都在发抖，茶水漾了出来。
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惊惧到了极点，语无伦次道：“表嫂……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楚明昭眉头微蹙，心中那股不安感再次浮现，她按住朱燕冰凉的手，语气沉稳：“别怕，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清楚。”
朱燕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恐惧：“是……是露珠……她、她可能活不成了……”
“露珠？你的丫头？”楚明昭心下一沉，“怎么回事？”
“我……我是从紫竹苑逃出来的……”朱燕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
紫竹苑？那是朱氏的住处！
楚明昭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你们在紫竹苑……听到了什么？”
“嗯！”朱燕使劲点头，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我们……我们不小心听到了……听到了姑母和人说话……很可怕……真的很可怕……”
她脑子太乱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旁的张嬷嬷闻言脸色骤变，立刻示意心腹丫鬟出去守着院门，自己则将房门紧紧关上，屋内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而紧张。
“不用担心，在栖光院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有什么你尽管说。”楚明昭语气温和，似乎在安抚她。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朱氏身边大丫鬟的声音响起：“表小姐可在里面？夫人请表小姐过去说话。”
“表小姐不在。”
“不可能，奴婢进去看看。”
朱燕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抱住楚明昭的胳膊，眼泪流得更凶，拼命摇头，道：“表嫂！我不去！我不要去！我害怕……求求你，救救我，她会杀了我的！”
不等栖光院的人回应，房门竟被从外面推开，朱氏带着两个婆子，竟直接闯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似温和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朱燕身上。
而在朱氏身后，赫然跟着本该“活不成”的露珠！
只是露珠低垂着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不敢与朱燕对视。
朱氏笑着上前，语气亲昵，笑道：“燕儿，你这孩子，怎么跑到明昭这里来打扰她？她怀着身孕，最是辛苦，不能操劳。有什么事，跟姑母说，姑母给你做主。”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拉朱燕。
朱燕看着朱氏那看似慈和的笑容，又瞥见她身后如同提线木偶般的露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头皮阵阵发麻，恐惧达到了顶点，死死缩在楚明昭身后，不敢动弹。
楚明昭将朱燕护在身后，迎上朱氏看似关切实则压迫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
朱燕听到的秘密，定然非同小可！而朱氏此刻亲自前来要人，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母亲，我和表妹有话要说。”楚明昭道。
朱氏脸上那抹看似温和的笑意丝毫未变，她目光在楚明昭护着朱燕的手臂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既然明昭想留你说说话，那燕儿你便再多待一会儿吧。”朱氏语气轻松平常，仿佛刚才的紧张气氛从未存在过，“不过明儿个可记得早些来紫竹苑寻我，姑母替你相看了几户不错的人家，正想跟你好好说说呢。”
她说着，甚至还体贴地替朱燕理了理微乱的鬓角，动作亲昵自然。
“露珠，我们走吧，别打扰少夫人休息。”朱氏唤了一声，带着两个婆子和神情麻木的露珠，转身便从容地离开了栖光院。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楚明昭心中更加警惕。
紫竹苑内。
心腹嬷嬷关上房门，压低声音，难掩担忧：“夫人，您就这么让表小姐留在栖光院？万一……万一她把听到的告诉了楚氏……”
朱氏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卸下一支金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而笃定的弧度：“她不敢。”
铜镜映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露珠那丫头还在我手里。朱燕那点胆子，我清楚得很。她若敢吐露半个字，我自有千百种法子，让她和她在意的人，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今日亲自去栖光院，带着露珠，根本目的就不是立刻把人带回来。
不过是警告朱燕。
反抗是徒劳的，朱氏捏着她的软肋，掌控着她的生死。
让她即便躲在楚明昭的羽翼之下，也要时时刻刻活在恐惧之中，不敢越雷池半步。
“派人盯紧栖光院，尤其是朱燕的动静。”朱氏冷声吩咐，“还有，露珠，让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