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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指尖刚触到茶盏，一股灼烫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烫得她猛地缩回手。
茶盏是上好的白瓷，导热极快，此刻内里的茶水分明是刚沸过的，烫得能直接燎破皮。
她抬眼，正撞见顾皎皎姐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朱氏嘴角也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原来如此，这敬茶是假，想让她当众出丑，被烫得手忙脚乱抓住她把柄才是真。
楚明昭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再次伸手，稳稳端起那盏滚烫的茶。
指尖被烫得发麻，她却像是毫无所觉，垂眸缓步朝顾蓉蓉走去。
顾蓉蓉端坐在上首，见她果然听话，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微微抬了抬手腕，等着看她屈膝低头的模样。
就在离顾蓉蓉两步远时，楚明昭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朝前扑去。
“哎呀！”她惊呼一声，手中的茶盏脱手而出，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顾蓉蓉胸前的衣襟上。
“啊！”顾蓉蓉猝不及防，被烫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涨红，下意识地拂开衣襟，名贵的石青宫装顿时湿了一片，还冒着热气。
身边的丫头都一脸惊恐。
“王妃！”朱氏惊叫着扑上前，“您没事吧？烫着没有？”
顾蓉蓉又疼又怒，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楚明昭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茶水泼本王妃！”
楚明昭也顺势跌坐在地，手捂着被烫红的指尖，脸上满是惊慌失措，仿佛真的吓坏了：“王妃恕罪！我不是故意的！是……是四妹妹方才在我身后绊了我一下，我没站稳才……”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顾皎皎。
顾皎皎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不是我！我没有！”
“方才你就站在我身后，除了你还有谁？”楚明昭抬起泪眼，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四妹妹对我有怨，可也不能在王妃面前行此阴私之事啊！这若是连累了王妃烫坏了，可怎么得了？”
她句句指向顾皎皎，又将烫坏王妃的罪名扣过来，既洗清了自己，又把祸水引给了对方。
李嬷嬷在一旁看得清楚，顾皎皎方才的确在楚明昭身后动了动脚，虽没看清是否真的绊了人，但楚明昭这一摔却不像作假。
她只是垂眸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朱氏心里清楚是自己安排人换了热茶，想让楚明昭出丑，哪料她竟反过来泼了顾蓉蓉一身，还把账算到了顾皎皎头上。
可此刻顾蓉蓉正怒视着这边，她哪里敢说真相，只能瞪了顾皎皎一眼，逼着她认错：“你这孽障！还不快给王妃和你大嫂赔罪！”
顾皎皎又惊又怕，哭着跪了下去：“大姐姐！我真的没有……是楚明昭污蔑我。”
顾蓉蓉胸前的灼痛感越来越烈，看着楚明昭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盛，却偏偏挑不出错处。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罢了，想来也是无心之失。只是下次再这般毛躁，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她狠狠瞪了楚明昭一眼，转身便往外走：“回府！”
一场敬茶的闹剧，最终以安王妃狼狈离场收尾。
楚明昭看着她的背影，指尖的灼痛还未散去，眼底却划过一丝冷冽的光。
顾蓉蓉，前世的债，我们慢慢算。
顾蓉蓉被丫鬟簇拥着快步往外走，胸前的灼痛混着心头的怒火，让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刚走到月洞门，朱氏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脸急切地拉住她的衣袖：“蓉蓉，你没事吧？那滚烫的茶水……”
“娘！”顾蓉蓉眉眼带着几分怒意，甩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您还问？方才在花厅里，您都看见了！那个楚明昭，哪里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分明是个牙尖嘴利、心思深沉的厉害角色！几句话就把过错推得一干二净，还反咬皎皎一口，最后竟让我落得这般狼狈！”
她抬手按了按发紧的额角，语气里满是嫌恶：“二弟也是，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女人进门？先前听您说她是一个民间大夫的女儿，就是个民女，性子怯懦好拿捏，我看全是骗人的！”
朱氏被她说得一怔，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顾蓉蓉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您倒是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王爷那边我都不好交代。”
“原先王爷有意让二弟取苏家的女儿的。”
朱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满脸无奈：“这……这哪里是承宴的意思，也不是我能做主的。这门亲事，是你爹亲自定下的。现在她也不是你二弟的媳妇，是玄煜的媳妇了。”
“爹爹？”顾蓉蓉愣住了，“他为何要做这种决定？二弟的身份，什么样的世家贵女娶不到，偏要找个低微的民女，还是个这般厉害的角色。”
“谁说不是呢！”朱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声音里满是委屈，“我打第一眼就瞧不上她，尖酸刻薄不说，还处处透着一股野性，哪里配得上我们顾家？可你爹的话谁敢违逆？他说楚明昭对侯府还有用，娶进来对顾家有利，硬是逼着承宴点头了。我这做娘的，能有什么办法？”
她说着满脸不甘：“我原想着让你出面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收敛，哪料这丫头竟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还反咬一口！”
顾蓉蓉沉默了。
父亲的性子她最清楚，向来深谋远虑，既然是他亲自定下的人，定有他的道理。
可楚明昭今日那番应对，绝非寻常女子能及，眼神里的冷冽和算计，藏得再深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罢了。”顾蓉蓉理了理皱起的衣襟，语气沉了几分，“这女人不简单，你们往后对付她，得更小心些。别再用今日这般粗浅的手段，反倒被她抓住把柄。”
朱氏连忙点头：“娘知道了，你放心，我定会想办法让她服服帖帖。”
顾蓉蓉瞥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登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最后低声跟朱氏道：“娘，准备好送清清进宫吧！当务之急不能坏了王爷安排的事。”
“楚明昭，若你实在不想看到她，就想办法让她永远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