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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转，很快便到了恒盛江山万里项目的预售会当天。
商品房预售政策，在94年就推出了，但直到2009年左右，才算正式被民众所接受，因为在这之前，人们是很难接受，将真金白银交给开发商，然后在家里等他们把房子盖好的，毕竟开发商万一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为了应对2008年的全球经济危机，我国政府在09年出台了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大量资金投入市场，使得经济迅速回暖，股市上涨，楼市也开始大幅上涨，并且呈现出快速上扬的态势。
彼时国内正处于土地财政时代，商品房预售政策，不仅可以缓解开发商压力，满足更多购房者的需求，还能响应政策加快城镇化进程，在带动大量就业的同时，又带动了上下游五十多个产业的发展，如建筑业、家居装饰、家电行业、建材行业等，对经济增长起到了重要的拉动作用。
而国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干什么都喜欢扎堆，一旦有东西被炒起来，就有大量的人愿意跟风，哪怕直到今天，年轻人炒鞋、炒游戏道具等新闻也屡见不鲜，赚钱的时候全都把自己当成了巴菲特，爆雷之后，一个个全都变成了空中飞人。
其实这种击鼓传花，早有一天会被戳破泡沫的赌博，并不是近年来才出现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长春市成为君子兰的养殖、销售和传播中心，由于市场供不应求，君子兰价格一路走高。
1984年10月11日，君子兰被定为长春市市花后，其价格更是迅速上涨，珍品君子兰的市价超过万元甚至十万元，而当年全市的人均年工资才一千块钱，中层老百姓，年薪也就是五百块钱左右。
到了1985年，君子兰狂热达到顶峰，长春市民纷纷投入到君子兰的养殖和交易中，每天走进长春各君子兰市场的有四十余万人次，占全市人口的五分之一。
当年炒兰花的热潮，让无数人一夜暴富，但是到了六月份，某省级报刊连续刊发社评，直指君子兰交易衍生出的腐败现象和治安问题，《人民日报》也发文对君子兰交易提出质疑。
同时，长春市政府发布了《关于君子兰市场管理的补充规定》，严禁在职政府工作人员出售、倒买倒卖君子兰，禁止公款消费等，并大幅增加君子兰交易的税收。
在这些政策之下，君子兰市场交易迅速降到冰点，价格一落千丈，君子兰直接烂了大街，曾经动辄几万块钱的一盆花，几十块钱都没人要。
那段时间，民间有个玩笑话，说出去逛街一定要避开高层建筑楼下，因为那些倾家荡产炒兰花的人，跳楼的频率就跟下饺子差不多。
当然了，举这个例子，并不是说商品房预售也是击鼓传花的游戏，不过房价连续上涨的情况，也确实引发了房地产的销售热潮，而且当年最早去东陵买房子的那批人，如果不是住到了现在，而是在房价高峰时把房子卖掉的话，也确实都赚到钱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要讲的就一个道理，那就是每个行业，都不缺跟风的人。
作为沈城本土的房地产企业，恒盛的口碑还是不错的，而且自有物业的排名，也一直保持着全市前五的水平，许多相信恒盛品质，但是又买不起市内五区房子的人，全都将目光投向了江山万里。
外加预售会当天，公司这边还雇了二百多个人当托，所以现场异常火爆，乍一看起来，直接就在视觉上，给人造成了一房难求的感觉。
如今这个项目的地块，尚且处于拆迁阶段，就连售楼处都是临时搭建的彩钢房结构，好在恒盛旗下的专业人士不少，早就做好了沙盘，而且在预售处里，已经布置出了样板间。
这天一早，孙杰赐早早便赶到了预售中心，看着售楼处前方的人群，心情舒畅地点燃了一支烟。
这么多年来，他给凌肃威做秘书，外快捞了不少，像是段世豪之流，旗下的那些负责人们，逢年过节都得给他送礼，但那种黑钱总是有上限的，远没有他自己掌权带来的利益丰厚。
当然还有更主要的一点，孙杰赐毕竟是名校毕业，而且正当年，自然也希望能闯出一番自己的事业，而不是整天给凌肃威端茶倒水，尤其如今的凌肃威性情大变，已经开始亲自去走钢丝了。
负责预售的经理看见孙杰赐到场，快步迎了上去：“孙总，您来了！”
“嗯。”
孙杰赐点了点头：“这些人，都是排队过来买房的？”
“不是，他们全都是雇来的气氛组，每天八十块钱，中午管一顿饭！”
经理咧嘴一笑：“为了这次项目，我们把公司的金牌销售全都调过来，而且让他们统一安排客户九点到场，这样人多，看起来气势也足！”
孙杰赐身居高位，对于这些细节也不太关注，继续问道：“接待工作准备得如何了？”
“您放心，都准备好了，我们在售楼处留出了两间VIP休息室，用来给凌先生和区里的领导们休息！”
经理说话间，看见停在路边的一辆车，指了一下那边：“孙总，银行信贷部的人来了，他们今天会负责在现场给客户们讲解贷款事宜，我得去接待一下，您看……”
“你去吧！”
孙杰赐摆了摆手，便独自一人向售楼处走去，而里面的徐东升看见他，也快步迎了过来：“你来得够早的！”
孙杰赐微微耸肩：“这项目有多重要，你是清楚的，不亲自盯着，我放心不下。”
“不用担心，我们这边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保证凌先生到场之后，身边会固若金汤！”
徐东升顿了一下：“我跟三猛会各领一组人，保护会场内外的安全，绝对没问题，只要陆涛那边的人到了，我绝对把他们按住！”
“东升，有件事，我想私下跟你谈谈。”
孙杰赐递过去一支烟，压低声音说道：“今天这枪，不能响在会场里面！”
徐东升闻言愣住：“你什么意思？”
“为了这个项目，我付出太多了，一旦现场出了问题，后面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孙杰赐做了个深呼吸：“老凌想复仇，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可我不能用自己的前程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