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活人祭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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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婉琳苦笑一声。
    “我只能告诉你一点，这个村子早就是一座死人堆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也只不过是在等死罢了。凌霄姑娘，动手吧。”
    “谜团未解，我不会对你动手的。你方才要杀害长生时，言语中尽是惋惜，可见你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或许我该问，是谁逼你这么做的吗？”
    “是……”
    郑婉琳刚要开口，一道雷就直直地从窗外劈进来。
    一阵电光火石之后，郑婉琳当即魂飞魄散。
    这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凌霄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立马提剑冲出去，可整个院子里空无一人，耳畔只有雨水洗礼大地的声音。
    凌霄回忆至此，心中仍有遗憾。
    “后来，我和长生冒雨出去，山坳之中阴气尽散，哪怕离得远一些也感觉不到了。我又问了那里的摆渡人，因当时每天死的人没有二十也有七八个，他分身乏术对山坳中的阴气一无所知，此事根本无从查起。”
    “那郑婉琳魂飞魄散之前说平喜村是一座死人堆，又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天晴，我就和长生拜访了村中的几户人家，不出意料只有妇人留守家中。她们全都面容憔悴，乃常年被吸食精气所致。不过我和长生又在平喜村待了几天，给这些妇人的吃食里放了些我研制的药物，她们精气恢复了不少。”
    “姐姐，你说该不会是那个山坳里有什么精怪妖物，在吸食她们的精气吧。”
    “可那山坳里我仔仔细细地调查过，除了一些奇怪的符号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异常。村中的妇人们对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此事最终成了无头悬案，我和长生待了一段时间后也就离开了。”
    重明听后沉思片刻。
    “霄儿，你不会是认为这是活人祭祀之法吧？”
    “事后我回想此事，突然想到我曾听清奉道人说过，从前有位皇帝为了稳固江山，暗中命人屠了一个村庄，一夜之间整个村庄的人都消失不见了，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和平喜村的遭遇如出一辙，我也不得不怀疑了。”
    “稳固江山，为什么要杀人呢？”
    封离对此十分不解。
    重明解释道：
    “古时以天地神灵为尊，风调雨顺，婚丧嫁娶，稳固国本，都需敬奉鬼神，以求安定。不过活人祭祀，一般都是组织首领或者皇帝才会这么做。”
    “的确如此，后来活人祭祀虽在明面上消亡，却仍有帝王暗中做此术法，以保江山太平。但那时的活人祭祀已不单单是供奉人的躯体，魂魄也是供奉的佳品。”
    “姐姐的意思是那山坳里有人用平喜村百姓的性命，行活人祭祀之法？”
    “不错。只不过这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我也不能确定究是谁在做这种事。毕竟当时朝廷和那上帝之子打得不可开交，两方势力都有这个动机。”
    重明大概明白了凌霄的想法，转头问道：
    “你突然要去赣商，就是怀疑工厂排毒案和当年平喜村的事一样，有人在行活人祭祀之法？”
    “是，我知道这事太过突然，可我已经错过一次接近真相的机会，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姐姐，那我们不找诡玉了吗？”
    “还记得你和重明在厉家祖先厉元枫画像里找到的线索吗？”
    “记得，好像是一个木制的手环。”
    “准确来说是樟木制成的乾坤圈，由两个圆环相扣，一阴一阳合为乾坤圈。赣商遍地百年樟树，见樟必有村落，这是其一。其二，我在那乾坤圈上发现了雕刻的字样。”
    凌霄说罢上二楼取来了乾坤圈。
    将两个圆环叠在一起，调整到一定的角度，可以看到上下两个圆环上的刻痕组成了“傩神”和“蓝氏”四个字。
    看到这个，封离一下就想起了自白先生戴的傩面具。
    他也立马领悟到凌霄为什么一定要去赣商了。
    “原来如此，不过这个蓝氏，是不是指震玉的守玉人姓蓝？”
    “八九不离十吧。当我知道郭爱琴是赣商人时，我就联想到了这乾坤圈。再加上胡小海说那工厂的老板姓郑，我又想起了郑婉琳。如此种种堆叠在一起，我才决意去赣商一趟。”
    “可是姐姐，为什么一定要带上胡小海呢？”
    “他是个不安分的人，就算喝了断子绝孙的药也未必不会心生报复，万一做出什么更变态的事情，岂不是适得其反。带他远离郭爱琴为我们所用才是良策，说不定去了赣商还能帮我们做点事呢。另外，这工厂的位置还得麻烦封离帮忙查一查。”
    凌霄这决定虽仓促，但也合情合理。
    知道了来龙去脉，重明和封离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现下共同的目标摆在面前，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此刻也平静了许多。
    “姐姐，我会查清楚的。我还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我在露台等你。”
    封离瞥了一眼重明，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片刻后，凌霄来到了露台。
    之前她和长生来海城定居，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带露台的商铺。
    本来是想在无人之时上来喝点小酒，享受一番小资情调。
    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相亲角。
    凌霄轻咳了几声，还在发呆的封离立马站起身望着她。
    “姐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总是要日夜相对的，有些话必须得说开。”
    “是，有些话你不亲口回答我，我也没办法好好地和你们同行。”
    “你想问我和重明是不是真的，对吗？”
    “不，我想问，姐姐你真的爱他吗？你今天回答我的时候，像是被强迫的，现在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说实话，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上天派来气我的，一口一个堕妖，把我贬得一无是处，甚至污蔑我豢养小鬼。可后来他屡屡护我周全，与我并肩作战，在我对自己的身份迷惘时开解我，久而久之我将他视为除了我师父之外，最信任的人。”
    “听你说这些，他对你来说似乎更像是战友。”
    “是，我也曾是这样认为的，可在尸鬼山的时候，我们坠落瀑布，他义无反顾将我护在怀中，那时我就察觉到我对他不仅仅是友情。”
    凌霄眉梢微动，眼底浮现一抹难得的柔情。
    封离垂头苦笑。
    “看来是真的了，同样的问题，你们的答案竟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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