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活人祭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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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明，你根本没有像我喜欢姐姐一样那么喜欢她，你活了几千年，可我的一生只有几十年，我愿意花一生来爱她，你行吗？”
    “你怎知我这一生不是只爱她一人？我和霄儿已签下婚契，就算三清真人来了也更改不了。你这样与我相争，又有何意义。”
    “什么婚契？”
    “和你们现在的人成婚时登记领证一样，我和霄儿的婚契亦是如此。”
    “那就是说你们两个也能离婚对吧，我知道她心里有你，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但你要是对姐姐不好的话，我一定想办法撕了你们的婚契，然后带她离开你。”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还有，我和她的婚契乃是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重明说罢看向凌霄，眼神瞬间温柔了许多。
    “霄儿，你回来了。”
    “嗯。”
    凌霄看了一眼封离后，大步走到重明身边坐下。
    “都坐吧，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是商量去赣商的事吧。”
    “没错，我怀疑赣商工厂排毒案和邪修有关。”
    “姐姐，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其实今天见到胡小海之前，我并不确定这两者有关联，但听到他说那个工厂老板姓郑，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带着长生在赣商遇见的一桩怪事。”
    那时长生刚化成人形，带着出门也方便了许多。
    正巧到了二十年该辗转下一个地方的时间，凌霄就带着长生来到了赣商。
    当时正值天下大乱。
    有一个号称西方上帝之子的人在民间称帝。
    此人以西方神教在民间收纳无数信徒，势力日渐强大。
    然而这些信徒，不过是在腐败朝廷下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老百姓罢了。
    朝廷感觉皇权受到威胁，派兵与其开战。
    几年时间，江南一带死伤千万，血流成河。
    “那时的朝廷腐败不堪，百姓怨声载道，这上帝之子便揭竿起义，想将其彻底推翻，穷苦的老百姓无路可走，只能信奉这位救世主。可这救世主有了权利之后，比那朝廷的腐败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历史不太好，但对这位所谓的上帝之子也有点了解。他科举屡第不中，后来看了本传教士写的书，就认为自己是上帝之子。不过他的确给了腐败的朝廷迎头痛击，可最后还是被朝廷联合西方势力剿灭了。”
    “如此说来，此人倒算是个好人了。”
    重明当时还被困在昆仑，对这些事完全不知情。
    他看向凌霄，等待一个确切的答案。
    可凌霄却叹了口气。
    “乱世之中，谁功谁过是说不清的，此人的确对华夏的发展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但倘若他成功了，岂非我华夏都要沦为西方之子的天下？我想，如果他当年科举中榜，兴许就是另一番景象了。这事儿就和人一样，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姐姐说的有道理，可你说遇到的怪事，究竟是什么？”
    “那时天灾人祸，百姓都过得不如意。我是地府御用捉鬼师，即便行走人世间也不能过多干涉与鬼神无关的事。我本想视而不见，另寻别处，可路过一处山坳时，我发现有股阴气在其中暗流涌动，一旦靠近却又消失不见了。于是，我带着长生在那山坳附近暂时住了下来。”
    那个地方紧挨着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名叫平喜村。
    整个村子都追随了那位号称西方上帝之子的人，只有孤寡女人下地农耕。
    到了黄昏时，村子里已经看不见一个人影，天地之间是死一样的寂静。
    而凌霄和长生的到来，似乎给了这村子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们看着村口茂盛的樟树和摇摇欲坠的牌楼，决定留宿在此。
    一踏进村子，凌霄就发现每一户人家的屋檐下都悬挂着一些白布条。
    这在华夏可是家中有丧事的象征。
    凌霄本来还觉得奇怪，可转念一想，现在遍地饿殍，民不聊生，兴许真是家家户户都死了人呢。
    正想着，身边的长生忽然发出低吼声。
    “长生，你现在是人了，不能再这么叫。”
    “有人，脏。”
    长生刚变成人，还不能完整通顺地表达一句话。
    但凌霄和他相处多年，只简单几个字也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是说，这村子里有人被脏东西附身了，是吗？”
    “我们，来。”
    “那东西在朝我们这儿来？”
    “是。”
    长生嗅觉异常灵敏，对那些鬼怪妖物十分敏感。
    凌霄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乖，看来咱们是来对地方了，待会儿脏东西过来，你可不许龇牙。咱们呀，得装成懵懂无知的样子，这样才能让对方露出马脚。”
    “听话。”
    “好长生，办成了这件事，姐姐给你炖肉吃。”
    “不是，姐姐。”
    长生皱着眉，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凌霄耸耸肩，悻悻地放下了手。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好歹是这小狼崽的救命恩人，怎么他就是不肯叫自己一声姐姐。
    不过仔细想想，一个称呼而已，也没那么重要。
    两人继续往里走了一阵，这村子里四处萧条，小路也多，看着都瘆人。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
    凌霄不由地捏紧了拳头。
    可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搓了搓手臂，作出一副无知的模样说道：
    “昨日刚过处暑，怎么今天突然就这么冷了呢？”
    “姑娘，要下雨啦，当然会冷。你们两个是汉人吧。”
    一个女人声音在两人背后问道。
    凌霄捂着胸口赶忙回头。
    “哎呀，这位姐姐吓我一跳。”
    “真是对不住，我这刚农耕回来，见姑娘和这位小公子走在村子里，就想着过来跟你们打声招呼，咱们这儿鲜少有外人来，所以难免觉得新奇。”
    “无妨无妨，姐姐是住在这村子里的人？听姐姐方才的话头，想必姐姐也是汉人了。”
    “是啊。”
    “我和我家小兄弟也是汉人，现在两方实力打得火热，我们父母和其他兄弟姊妹都死在了朝廷的刀下，只剩下我们姐弟二人了。”
    凌霄的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女人见状也不免动容。
    “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只可惜我们这村子又何尝不是饱受战乱之苦，否则你我同为汉人，又都是女人，合该帮衬一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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