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无头鬼案（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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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人恼羞成怒，从腰间掏出一根竹哨。
    刚吹了两声，就被人从身后扼住了喉咙。
    “老实点，否则我即刻拧断你的脖子。”
    重明低沉的声压向巨浪一般穿透耳膜。
    刹那间，白衣人身躯止不住颤栗，老老实实地放下了反抗的手。
    竹哨掉落在地上，被吴平升捡起。
    他掂了掂竹哨，轻蔑一笑。
    “啧啧啧，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敢自称神仙呢，原来是个只会装神弄鬼的草包而已。”
    “吴平升，是我让你重新站起来的，你居然敢背叛我。”
    白衣人此刻动弹不得，但心中的怒火难消。
    可是他看着吴平升嚣张的模样，又觉得和从前不太一样。
    “不对，吴平升没这个胆量，你是冒充的！”
    趴在门上偷听的赵贞莲瞬间瞪大了眼睛。
    事关宝贝儿子的真假，她果断打开一条门缝向院里看。
    只见吴平升笑而不语，抬起指尖轻抚额头。
    在月光的照耀下，原本粗糙的脸开始扭曲起来，又渐渐从狰狞变得细腻光滑。
    直到完全变成了一个女人的模样。
    赵贞莲吓得瘫软在地。
    她想冲出去质问他们真的吴平升去哪儿了，但双腿就是不听使唤，怎么都起不来。
    院中，凌霄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道：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用再假扮了，我的确不是吴平升。”
    白衣人近距离地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究竟是谁？你们是什么来头？要对我做什么？”
    “这些都不重要，你也不配知道。不过放心，我不杀你，我们这么费心费力地演一出戏，就是只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什么问题？”
    “据我所知，你本名叫赵祥，和吴平升是自幼在一起的玩伴。按理说你们的关系也算亲厚，为什么你要投靠邪修，来害吴平升一家呢？”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那你知不知道我阿爸阿妈就是被吴平升害死的！”
    赵祥情绪激动，脸上的面具都在颤抖。
    凌霄瞥了一眼赵贞莲的方向，故意说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吴平升是个残废，怎么会害你父母呢？”
    “那是他被打瘸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被他阿妈惯得横行霸道，什么玩伴不玩伴的，我根本就是他的一条狗！所以，就连我阿爸阿妈他也不放在眼里。”
    赵祥哭喊着讲述当年之事。
    那一年他和吴平升都是十五岁。
    但吴平升膘肥体壮，赵祥却瘦得像根筷子。
    再加上吴平升在家当惯了少爷，但凡赵祥不对他言听计从，就会遭一顿殴打怒骂。
    因为体型差距，赵祥只好学了个乖。
    任凭吴平升说什么，他都照做。
    渐渐地赵祥也从开朗善良，变成了胆怯懦弱的性子。
    就连穿衣服也只爱穿长袖长裤，好像怕被人看到什么似的。
    时间久了，赵祥的阿爸阿妈也有所察觉。
    在左右逼问之下，赵祥才说出了被吴平升驱使霸凌的事情。
    然而赵祥的阿爸阿妈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他们这一带都知道赵贞莲爱子如命，如果惹恼了她恐怕家都能被掀翻。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赵祥一家选择能躲就躲，实在避不开就忍气吞声。
    后来有一次黄万里回家。
    赵祥的阿爸主动登门送礼。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更何况是黄万里这样见惯了曲意逢迎的人。
    赵祥的阿爸请求黄万里能带他一起去做生意赚大钱。
    刚开始黄万里是不情愿的，因为他也是给厉知远办事。
    带着同乡一起谋生，难免落人口实。
    事情办得好也就算了，要是办砸了他也不好交代。
    但最后还是看在一同长大的情分上，黄万里答应了赵祥阿爸的请求。
    两人聊到很晚才散了局。
    吴平升却愣是没敢睡。
    他生怕赵祥的阿爸是来告黑状的。
    于是第二天趁黄万里还在醉梦中，悄悄溜出家门找到了赵祥。
    一见面，吴平升就给了赵祥一圈。
    “说，你阿爸是不是来给我阿爸告状的！”
    “不是，咳咳。”
    赵祥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你阿爸昨晚在我家聊了那么久，不是告状还能是什么？”
    “真的不是告状，但我也不知道阿爸为什么去你家。”
    “还敢骗我，你阿爸阿妈应该知道了我平时是怎么对你的吧，他们不敢来找我，就去找我阿爸告状。反正我阿爸醒来也是要打一顿的，不如我先把你打死！”
    吴平升对着赵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赵祥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只好说道：
    “我阿爸是求你阿爸带他一起去赚钱，真的没有给你告状。”
    “赚钱？他也想去云泽城？”
    “我阿爸说了，他什么苦都能吃，肯定不给你阿爸添麻烦。”
    “要是你阿爸也赚了钱，那你和我不就一样了吗？”
    “你说什么？”
    赵祥当时还不懂吴平升这句话的意思，后来回想起来他才明白。
    吴平升是怕赵家有了钱，他就再也不能奴役赵祥了。
    “我没说什么，既然不是告状，那我就放心了。我今天想吃山鸡，要野的，你去给我抓一只。”
    “可是这两天一直大雨，上山的路不好走，我一个人抓不着。”
    “我管你好不好走，天黑之前抓不到的话，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了。”
    赵祥踉跄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山里走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竟然会是他阿爸阿妈的忌日。
    等他傍晚拎着鸡从山上下来时，才得知家里出了事。
    他丢下鸡慌忙地往河边跑。
    那时，河边乌泱泱地站着很多人。
    赵祥推开人群，引入眼帘的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那一刻他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后来他才知道，他阿爸是想在离开前弄条鱼给他们母子吃。
    但不知怎么的溺水了。
    他阿妈知道后跳进河里救人，结果两口子都没能上来。
    再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吴平升对赵祥还算不错。
    每天给他送些吃的。
    那时候赵祥还以为吴平升是拿他当朋友。
    谁知有一天，一个戴着鬼面具的人出现在了赵祥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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