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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虽然答应了和你寻找诡玉，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寻到它们。”
“你要问的，就是这个？”重明有些错愕。
“不然嘞，你以为我要问什么？”
“你是否还记得我曾说过，诡玉和你身上的古玉相生相克，古玉有玉灵，那么诡玉同样也有，我要的就是诡玉的玉灵。”
“诡玉被邪修所炼，那它的玉灵岂不是也黑化了？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因为我发现近年邪修大有复起之象，而且他们似乎正在谋划什么阴谋，只要两玉相合便能发挥无穷的力量，皆是邪修便可一网打尽。”
“既然两块玉这么厉害，为什么之前不把他们消灭掉？”
重明目光落在一旁的花苞上，神情凝重道：
“那时，邪修背后有一个更可怕的东西，两玉相合也未能将它彻底除之。”
“这么厉害啊，那它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不过那日在小酒馆露台，我看到了荧惑守心，这代表它即将苏醒。”
重明这么一说，倒是让凌霄想起来她也看到过。
只不过后来鹿爷忽然出现，打断了她当时的思绪。
“听你这么说，那邪修是想让它苏醒过来，所以才四处作乱。”
“不错。”
“那看来找到诡玉是刻不容缓了，可这陆家重重迷雾实在让人难以琢磨，估计要在这儿耗上一段时间了。”
重明盯着凌霄陷入沉思的模样，忍不住看得入了迷。
“凌霄，你除了这件事，就没有别的想问我的吗？”
“没有啊。”凌霄摇摇头，“我应该问什么吗？”
重明正要说话，却突然眉头一紧。
“你闻到了吗？有血腥味。”
凌霄用力嗅了嗅，空气中果然隐隐约约飘着一股血腥气。
“走，去看看。”
两人走出客房，顺着气味一路来到刚才那个旗袍女人所在的亭子。
台阶上果然有一条滴滴答答的血迹。
可是血迹拢共只有一米，这倒是奇怪了。
这时，老管家急吼吼地带着两个人走过来。
“惊扰到两位贵客了，实在抱歉，我们需要清理一下，请二位移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血迹？”
“刚才家主养的狗不小心跑了出来，怕它伤人所以情急之下划伤了后腿。”
两人相视一眼便离开了。
走远后，凌霄望着对面清理血迹的两人，愈发觉得陆家诡异至极。
“明明是人血，管家偏说是狗血，我看八成就是刚才那个女人的血迹。”
重明忽然嘴角弯起，计上心头。
“凌霄，你不是想知道玄英的遭遇究竟是不是陆家一手造成的吗？”
“是又怎样？看你的样子是想到什么馊主意了吧。”
“馊主意算不上，但或许可以让陆厚朴尽快现身，也可以让你有机会印证心中猜想。”
入夜，乌云遮天闭月，园林中一片寂静漆黑。
白天清雅宜人的美景到了晚上却变得无比阴森。
更诡异的是，园林中不知从哪飘来雾气，灰蒙蒙地更加骇人。
凌霄和重明趁此良机贴上隐身符，偷偷溜出了客房。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向后院摸索前进。
重明的双目有夜视的能力，哪怕再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凌霄就没办法了，浓浓的雾气将她笼罩在黑暗中，她只能紧紧跟在重明身后。
“这么大的园子竟然连一盏灯都不开，陆家可不像缺这点电费的大户啊，怎么比我还抠门。”
“这雾来的蹊跷，而且你没发现我们越往后院走，路就越绕吗？”
“的确，我们才走了没一会儿，好像都拐了七八个弯了。”
凌霄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忽然脚底一空。
“小心！”重明一把拦腰搂住了凌霄。
凌霄的脸瞬间贴近他结实的胸膛，整个人被紧紧拥入怀里。
“这儿是个小水塘，周围种了花草不易察觉，要是掉下去隐身符可就不起作用了。”
“幸好有你，那个要不你先放开我？”
凌霄的心脏砰砰直跳，她也不知道是因为差点失足掉水里而心有余悸，还是别的什么。
重明缓缓放开了搂在凌霄腰间的手。
“抱歉。”
“没关系，我们走吧。”
凌霄吞了吞口水，尽量平复着心跳，低着头继续向前。
没成想重明一把牵住了她的手。
“你……”
“怕你再踩空，这样行动快点。”
重明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步子却没比刚才快多少。
兴许是因为此刻视线受阻，所以其他感官格外敏锐。
凌霄感受着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大手包裹的感觉，忽然觉得有一种久违的安心。
她孤身一人行走世间，虽然后来有长生相伴，可在她眼里长生终究是个需要保护的小狼崽。
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还怪好的。
凌霄想到这儿，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心中暗想：“这不就是那些偶像剧的传统套路吗？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能被这些小儿科的东西给迷惑了。不行，要清醒。”
“在想什么呢？”
重明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盯着她。
“没什么，我在想怎么还不到。”
“再往前过一条小路就能看到一扇门了，那扇门后面应该就是陆家后院。”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那扇门前。
厚重的木门耸立在院墙中间，看着倒不像后院的门，更像是通往另一座高门大院。
重明推了推门，发现里面落了锁。
两人只好翻墙而入。
没想到仅一墙之隔，这前院和后院竟然完全是两种景象。
不仅一丝雾气都没有，就连屋舍风格都完全不同。
要不是有重明在前面探路，凌霄只怕会以为自己走错了。
可奇怪的事远不止此，他们越往里走，就越有种熟悉的感觉。
“原本的池水、亭子、水榭在后院都变成了房屋，这和前院的布局完全是复制粘贴啊。”
“前面那间房屋与前院陆厚朴的住所相对应，我猜应该是陆家夫人的住所。”
“好，我去看看。”凌霄伸手点在重明的胸口上，“你就别过去了，在这儿望风吧。”
重明无奈笑了笑，“我在你眼里是色魔吗？你不说我也不会过去的。”
“我也是好心提醒嘛。”
凌霄耸耸肩，转头便来到屋子的窗户边上。
屋内还亮着灯，凌霄凑近了耳朵细听，似乎有女人的啜泣声。
她蹑手蹑脚来到屋前，轻轻叩了叩门。
啜泣声戛然而止，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商秋，是你吗？”
等不到外面的回应，女人只好打开门看了一圈。
可外面空空荡荡，连只苍蝇都没见着。
女人闭上房门，刚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凌霄赶紧捂住女人的嘴，“嘘，陆夫人，我是府上的客人，你别害怕。”
女人惊恐地看着凌霄，眼眶中还噙着泪。
“我松手，你千万别喊，可以的话就点头。”
女人点点头，凌霄这才放下了手。
“你，你是家主的客人？为什么会到后院来？”
“这说来话长了，但我真的毫无恶意。我叫凌霄，请问夫人怎么称呼？”
“已经很多年没人问过我的名字了，我真名叫如意，沈如意。”
沈如意擦去泪水，邀请凌霄坐下。
这屋子从外面看古朴素淡，内里倒还算典雅别致。
无论陈设还是桌椅灯盏，都与沈如意的气质相符。
“看夫人的身形应该就是白天在池边喂鱼的女子吧，恕我冒昧，那地上的血？”
“是家里的狗不小心伤到了。”
沈如意匆忙解释，可手却不自觉地往下扯了扯衣袖。
凌霄将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夫人没事就好，其实我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想请教夫人。”
“凌小姐请讲。”
“不知道夫人还记不记四小姐玄英，我和她有过一些交集，她心中很是惦记陆家的长辈姐妹呢。”
沈如意身子一颤，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玄英她还活着吗？”
“她，已经死了。”凌霄面露惋惜之色，同时也在观察沈如意的一举一动。
沈如意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能看到死去的人？”
“忘了告诉夫人，我是一名捉鬼师，玄英她知道我要来陆家办事，所以特意托我来拜见夫人一面。”
“为什么要拜见我？我只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和她并没有什么母女之情。”
“夫人不用害怕，玄英已经放下过去，她不会回陆家寻仇的。”
沈如意双手紧紧相握，忽然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凌小姐说笑了，玄英可是陆家四小姐，哪会和自己家有什么仇啊。”
“夫人说的对，是我失言了。”
如果说凌霄之前还对玄英的话还有些存疑，那今夜这一番谈话，加上沈如意的反应已经基本可以坐实了。
凌霄这时却注意到沈如意的耳环有些眼熟。
“夫人这耳环可真是精致啊。”
“祖上传下来的，戴着玩儿罢了。”
沈如意说这话时不自觉地摸了摸耳垂。
凌霄颔首道：“今日是我冒昧叨扰，夫人早些休息，我就先走了。”
“凌小姐慢走。”
“夫人不必送了。”
凌霄贴心地为沈如意关上了门，随后便贴上了隐身符。
不一会儿，沈如意打开一条门缝。
外面依旧空空荡荡。
一股寒意直窜脊梁骨，沈如意惊恐不已，迅速关上了房门。
“看来你把她吓得不轻啊，我们走吧。”重明上前自然地伸手。
“等等。”凌霄一个后撤步躲开了重明，“我们还不能走。”
“你还想做什么？”
“沈如意的举止神态看上去像一个久居后宅的深闺怨妇，我担心我们的对话并不足以让她将今夜的事告诉陆厚朴。”
“你是想利用那对珍珠耳环再添一把火？”
凌霄微微一笑，“知我者，重明也。”
“但你如何知道哪个房间是三小姐陆商秋所住呢？”
“陆家尊卑森严，按照这镜水园的布局来看，我想三小姐的住所应该与前院池水旁的亭子相对应。”
“好，那我们事不宜迟。”
来到三小姐的住所前，同样的操作又上演了一遍。
“嘘，三小姐别怕，我是陆家家主的客人，也是白先生的朋友。”
凌霄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人家白星野可没拿她当朋友。
陆商秋一听“白先生”三个字，立马皱起了眉头。
“看来我找对了，我现在松手，你可不许喊哦。”
陆商秋点点头。
她警惕地问道：“你真的是白星野的朋友？”
“准确来说，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跳湖自尽被我和我的同伴救起。”
凌霄将一对珍珠耳环放在了桌子上。
“三小姐如果不信我的话，也应该认得这是何物吧。”
陆商秋诧异地看着桌上的耳环，“这东西是白星野给你的吗？”
“我还以为三小姐会更关心白先生的生死安危呢。”
凌霄敏锐地嗅到了这位三小姐的异常。
听到自己的心上人跳湖自杀，居然毫无反应，必定有古怪。
这陆商秋和她的母亲沈如意容貌体态都十分相似，可她却不似沈如意那般柔软，倒更显得英气果决一些。
“他还能把这对耳环交给你，想必应该还好好活着，又何必多问呢？”
陆商秋伸手欲拿回耳环，却被凌霄抓住了手。
“三小姐，我今夜冒昧前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有话不妨直说。”
“刚才我去见了你的母亲，本想询问她有关四小姐玄英的事，可她似乎不愿多提，不知道三小姐能不能为我解答疑惑呢？”
“那就请三小姐告诉我，玄英到底是陆家千宠万娇的四小姐，还是陆家用来挡灾的棋子呢？”
凌霄问得直接，她就是要看陆商秋作何反应。
陆商秋呼吸一滞，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但表情看不出任何问题。
“她的事是父亲决定的，与我无关。”
“好，玄英的事与三小姐无关，那白星野总该和你有关了吧。”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