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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想带她离开这儿，好歹让她魂有归处，可小女孩却摇摇头。
“小芹，你父母发疯似的到处找你，你跟姐姐回去好不好。”
“我在这儿一天一天地等，就是为了等到那两个人贩子。姐姐，我的怨念太深已经回不去了。”
小芹说到这儿，脸变得绿森森的。
凌霄一时情急，竟没发现小芹早已变成了怨鬼。
当年这条高速路刚开通不久，那两个人贩子就带着新货上了这条路。
没想到半路那人贩子喝了点酒，竟然对车上的小孩子动了心思。
小芹是她们几个里面最大的，她为了保护其他小女孩惨遭人贩子毒手，最终没能熬住折磨被弃尸山下。
自此小芹就成了怨鬼。
她日复一日地在这儿盯着每一个过路人，只为了手刃那两个人贩子。
说话间隙，小芹察觉到有人进来便用了障眼法，这才没被那工作人员发现。
“原来是这样。”
难怪重明只感觉到不安，却没觉得凌霄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我当年留下来去找那些孩子，他们或许就不会遭受这些痛苦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凌霄自责不已，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
认识这么久，重明还是第一次见凌霄哭。
他不自觉抬手擦去了凌霄脸上的泪水，手指触摸到的一瞬间，凌霄瞬间止住了眼泪。
车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重明赶紧解释道：“待会儿封离看到你哭了会以为我欺负你，他一闹又要不得安宁了。”
凌霄轻咳两声，“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当年的事是有人刻意逼你离开，如果你当时忍气留下来，他们一定还会用更过分的手段来逼你走。所以，错不在你。”
重明的话多多少少宽慰了凌霄。
离裕城越近，凌霄的心就跳得越厉害。
快到目的地前，重明为她戴上了鬼脸谱。
薄如蝉翼的鬼脸谱覆盖在她的脸上，刹那间就融入了她的肌肤。
冰凉刺麻的触感让凌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紧接着便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现在，你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哪怕是一张完全不存在的脸。”
“我试试。”
凌霄闭上眼睛，果然感觉脸上的肌肉在来回拉扯。
等她睁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红了眼眶。
她把自己变成了清珑道人的模样。
在她印象里，师父就是这样一张温婉清冷的美人面。
“这是你师父吗？”重明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
“那日在你房间无意中看到了她的画像。”
“你这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什么都能看见。”凌霄忍不住打趣。
她在重明面前好像裸奔似的，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三辆车终于在天黑后开进了裕城。
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商铺，与三十年前的裕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穿过街道，车辆开进了一处别墅区。
几人下了车，封离便飞快来到凌霄身边。
面对这张陌生的脸，封离也一时没认出来。
但长生却最熟悉凌霄的气味，哪怕换了脸也认得出她。
长生嘲讽道：“封总怎么呆住了？难道认不出来了吗？”
“一时间是有些恍惚。”封离回过神，赶紧让司机把行李都往别墅里搬。
“封离，咱们不是住酒店吗？怎么来这儿了？”
“两年前我在这边购置了一套别墅，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既然来了就在这儿住下吧，我们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封离不由分说交给凌霄一把钥匙。
“备用钥匙，你们进出也方便些。先进去坐吧，我提前三天让人打扫了房间，即刻就能入住。”
凌霄找不到拒绝的时机，稀里糊涂就被封离带进了别墅。
这儿的别墅都是独栋，周围依山傍水，风景很是不错。
封离安排好了房间，还让人送来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
这贴心程度实在是让无法抗拒。
长生的危机感蹭蹭直冒，奈何这钞能力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酒足饭饱，凌霄和重明来到后花园散步，一起商量该如何行动。
别墅二楼，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落地窗上暗中窥视。
“长生，凌老板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难不成是像重明那种高冷的？”
“不知道，反正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封离被怼，也不甘示弱地呛道：“你成天没大没小，一口一口凌霄地叫着，其实人家一直把你当弟弟，也没见你比我强到哪儿去。”
“我早就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因为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人爱她。”
从凌霄救起长生的那一刻，凌霄就一直让他喊姐姐。
长生不愿意喊，只是因为他不想以弟弟的身份在她身边。
这是他卑微的爱意中最后的倔强了。
重明回头扫了眼二楼的两人，无奈道：“他们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
“少拿我打趣了。”凌霄正色道，“鹿爷只给了寥寥几个线索，想找到幕后凶手不是件容易的事。”
“先查清楚死的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历，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这次，我一定要查出当年是谁逼我离开。”
除此之外，凌霄心里还惦记着陈兰交给她的那枚钥匙。
不过要等到办完这件事，才能安安心心去找陆家人。
次日一早，凌霄和重明根据鹿爷给的地址，动身前往发现白骨的居民区。
刚一到小区门口，凌霄就发现大门两侧贴了两张符纸。
“驱鬼符，不过这写得也太潦草了。”
“此地阴气森森，小区外不远处还有人在盯着，可见有猫腻。那栋楼在最后一排，我们走吧。”
“稍等，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恐怕会打草惊蛇。”
“那你有什么办法？”
凌霄狡黠一笑，手在手提包里摸了一把，然后用手指在眼睛下面点了两下。
两行清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快，陪我演出戏。”
凌霄扯了扯重明的手指，随即哭天喊地地闹起来。
“我不活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重明满脸震惊，忽然看到小区门口那些老头老太太都在往这边看，立马入了戏。
“我要给你什么说法？快跟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不走！”
凌霄一把甩开重明的手，借力摔倒在地。
在旁人开看来，就好像是重明推到了她。
“欸！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还打人呢。”
一个卷发大妈赶紧过来扶起凌霄。
“没事儿吧姑娘。”
凌霄满脸委屈地痛哭起来，“今天要是见不到那个冯玲，我就死给你看！”
“你非要胡搅蛮缠是吧，好，那我们今天就当面说清楚。”
说罢，重明就要拉着凌霄往小区里走。
没想到那卷发大妈却拦住了他，“等会儿，你们说冯玲？她失踪都一个礼拜了呀。”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冯玲那事儿也真是够吓人的，她那栋楼好多人都不敢住了。”
“可不是嘛，楼上楼下能搬的搬，能在外租房子的都不敢回来住呢。”
“怎么好端端失踪了呢？”凌霄拉扯着重明，“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我不管，我今天非得上她的门亲眼看看！”
说罢，凌霄拉着重明就往小区里走，完全不理会旁人的阻拦。
他们这几句争吵虽然含糊不清没有重点，但却能留给别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他们前脚走进去，后脚那些老头老太太就开始议论纷纷。
“这男的不会是冯玲的姘头吧，长得挺帅的，怎么眼光这么差，他老婆哪儿比冯玲差了。”
“冯玲那人你们还不知道啊，手里头有钱着呢，包养个小白脸有什么稀奇的。”
“我看未必，保不齐是那女的和王志虎有一腿，那男的为了报复他老婆才和冯玲好上的，说不准冯玲就是情债太多让人给害了。”
一群人说得越来越邪乎，简直是各种版本的伦理狗血大戏。
而不远处一棵树后，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凌霄从一栋楼后悄悄探出脑袋。
“还好我提前调查了这王志虎和冯玲两口子，知道他们平日的行事作风，看来我们这出戏还是很成功的。”
“下次演戏，麻将提前告诉我一声。”重明站在凌霄身后，无奈道。
自打认识凌霄后，他也开始走这些歪门邪道了。
现在就连演戏也是说来就来。
“你这即兴发挥的演技比生搬硬套的剧本强多了。”
凌霄夸赞地拍拍他的肩膀。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冯玲家看看到底有什么玄机。”
出发前，鹿爷特意把那节人骨交给了凌霄。
据他所说，当时王志虎报警后，警方也里里外外仔细搜查过冯玲家，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而在所有人走后，地府派人查验时才在衣柜里发现了这节白骨。
此时距离冯玲遇害仅仅过去一周，防盗门把手上却已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有问题，短时间内怎么会脏成这样？”凌霄嫌弃地用手指抿了一下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