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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极致的蓝色光芒中，所有的混沌、所有的紫色烟雾、所有的黑袍人残骸，都在瞬间变得透明，然后像是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强行压缩、折叠，最终化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点。
“不——”
红袍老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半的尖叫，整个人就被那蓝光卷了进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咔嚓。”
朱云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掌心的那枚蓝色晶石，已经布满了裂纹，彻底变成了灰白色。
而祭坛中央，那个原本不可一世的漆黑球体，已经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静静地躺在焦黑的岩石缝隙里，不再脉动，不再发光，像是一块普通的煤渣。
朱云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块碎片。
它很沉。
而且，它不再散发出那种让万物回避的混沌气息。它似乎被刚才那股庞大的神力强行“关闭”了。
朱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经脉像被火焰灼烧过一样疼痛，金阳真气已经枯竭到了极点。
他仰起头，看着火山口上方那重新变得灰蒙蒙的天空。
“成了。”
就在这时，整个归墟岛发出了最后的、沉重的崩塌声。
没有了碎片的支撑，这座由扭曲空间构成的岛屿开始迅速地瓦解。
“莫痴！”
朱云挣扎着站起来，强忍着剧痛，向火山口上方冲去。
当他跌跌撞撞地回到海滩时，他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海湾里的空间褶皱已经疯狂地扭动起来，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虚空旋涡。定风波正被卷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船身发出了令人齿冷的断裂声。
莫痴站在舵位上。
他满头白发在狂风中乱舞，手里紧紧地攥着断裂的舵轮。他看见了朱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疯狂的笑容。
“朱先生！你看！它定住了！”
他指着前方。
定风波的船首，在那疯狂的虚空旋涡中，依然倔强地昂着头，没有退后半寸。
“快上船！”老头尖叫着。
朱云纵身跃入海中，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定风波垂下的缆绳。
“走！”
莫痴扳动了最后的机关。
定风波船壳上的所有鳞片在瞬间全部炸裂，化为了最后一股狂暴的推力。
“咻——”
漆黑的快刀劈开了灰色的褶皱，劈开了重重的黑潮，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在归墟岛彻底崩塌前的最后一秒，激射而出。
身后。
归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平静的海面，在大雪中沉默着。
朱云躺在甲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他的身旁，莫痴也瘫在那里。老头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嘿嘿地笑着，笑得像个孩子。
“朱先生，咱们这算不算……赢了？”
朱云看着那雪花。
“算吧。”
他闭上眼睛。
“等回去了，咱们喝定海最烈的酒。”
“好，一言为定。”
定风波在雪中缓缓前行。它没了鳞片，没了阵法，连桅杆都断了一截。但它依然漂浮在海面上，载着两个满身伤痕的疯子，向着那逐渐泛白的地平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