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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对谁出手,当然,谁也没有对谁表态要言和。
冬季快要来临,在这个季节里,盛世天朝开始闪现了它第一次的暴虐。
战争一事,流血千里。
慕瑶要的,是整个江山染血,既然所有人都是为了江山而弃她,那她又何必管别人的死活?
冬季早早来到,漫天风雪。在临江的一个小竹屋中,女子半低着头,神情麻木。
她是躺在软塌上的,身边没有一个人伺候。隔着很远,也能感觉到那股孤寂和荒凉。
这么一个女子呵。
天下人都在揣度她的心思。但是她的心思又何其简单?要的得不到,得到的不想要。于是不甘心。
太过的不甘心就成了怨恨。
怨恨呵
就想要鲜血。
血液,用血液还平息心中的怨恨。
手中握着的信纸又紧了紧。
慕瑶已经转头看见了复杂难辨的惊情,无所谓额笑了笑。
“惊情,出了何事?”
惊情难得的没有回答,径直将手中的信交给慕瑶。
她倒是没有介意,又是漫不经心的拿过来。
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很明显的显示了它的主人是谁?
遥记得当年,这字迹还被自己批过风***吧?那时,她以为已经过的很幸苦了,没有想到,现在想起当初,陡然间有种世外的感觉。
那样的宁静生活,大抵也有那白衣男子的保护吧?
慕瑶这么想着,唇角微扬。是谁说悲伤的时候总是会流泪?她觉得悲伤起来的时候,天空都变透明了。什么都没有了,就空了。
打开信纸,内容很简单。
算的上一封战书。
阿瑶,你这是何必呢!
一句简短的话,却让慕瑶笑出了眼泪。
到了现在,宗政晟睿还没有了解她的心思。
以为只是恨他么?只是想要毁了他么?太简单了,真的太简单了。
云翔只是想要帮她,只是因为这个,他便杀了他,宗政晟睿,是不是这世间对我好的人,你都要杀尽呢?那么你又能杀多少?
“主子,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听见了千万不要激动。”惊情顿了顿,继续道:“是关于宗政晟睿的!”
“说!”
“他杀了公孙云若!”
慕瑶听着这话,却是微微一怔,可却没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来,“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就在这时,红棉从外面走了进来,急急忙忙的,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主子,宗政晟睿御驾亲征,如今已经在城楼底下了,他说,他想见你!”
“是么?是该去见见故人了!”
慕瑶扔了书,站了起来,身着一袭白色纱衣,而脸却被面纱缠住,惊情和红棉都知道,她这是为了强练魔笛的最高境界,血神咒法所致,他们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三军阵前,白衣女子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手握横笛,笛音袅袅,绕梁三尺,冬去春来,飘渺至极。
灵州这地儿,高山万丈,悬崖重叠,相当是一座孤城,当初她选择将宗政晟睿引来这里,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如果到时候她输了,那么引他入城,外面宗政晟弘和黎国(和谐)军队就会将他围住,来个瓮中捉鳖。
也许不止俩家军队,还有西凉,依着公孙荣桓的心机,他绝不可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飞雪依旧,女子一袭白衣,在这银白世界,显得遗世而独立。
长相思的笛音断断续续,她望着城墙下身着一袭明黄服饰的宗政晟睿,想想,他们之间也有好久都没见了吧,可有些时候越是相见,却越不得见。
女子的容颜,在漫天飞雪中隐隐约约,看的不甚清晰。只看的,围绕在她身边的雪貂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眸,煞是可爱。
笛音曼曼,慕瑶不知道这样吹了多久,似乎除了吹就是吹,这样吹着,岁岁朝朝。吹着吹着,心底深处的煞气,也消失。
空了,没有了煞气。自然也吹去了其他的感情。
宗政晟睿也好,傅云翔也好,公孙荣桓也好,宗政晟瑜也好。
都够了,纠缠够了,恨够了。
什么都够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日做个了断吧。
笛音断断续续,漫天飞雪。
宗政晟睿看着城墙上的女子,她仍旧是一袭白衣,可脸却被白纱遮住了,他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只想她放手,他可以放弃江山,传位给小九,和她一起隐居山林,就如以前说的一样,和她一世长安。
他甚至不知道,原来傅云翔已经死了。
“阿瑶,你要怎么样才肯罢手?”
慕瑶停止了吹笛,将横笛放在手中,冷冷一笑,“为什么要罢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就许你们负我,便不许我负你们?”
“阿瑶,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爱的只有你!”
“可我不爱你!”女子怒吼道,手握横笛,寒风乍起,吹开了她的面纱,只见她冷冷一笑,面目狰狞,看着男子震惊的面容,她笑道,“这样的我,你也爱么?”
那一瞬,宗政晟睿的世界尽数坍塌,堕入地狱
慕瑶淡漠一笑,“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么?宗政晟睿?变成这样的我,你也爱么?!”
所有的人都看着如同鬼魅的慕瑶,这当真是那个传说中绝代风华的女子么?可为何她会变成这样?
“阿瑶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宗政晟睿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哽咽道。“不重要了,我只想要知道,云翔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哈哈哈”宗政晟睿仰头大笑,笑得凄绝,“阿瑶,在你心里,是不是我真的这么不堪?!”
宗政晟睿几步上前,而后紧紧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与她直视。
“宗政晟睿,你在我心里何时好过?”慕瑶的手腕被他紧扣,动弹不得,想要抽出却发现他握得那么紧,紧到她脱不开身。微微一怔,紧扣她手腕的手指一只一只的慢慢移开。
那一刻,宗政晟睿俊逸的脸孔在瞬间变得苍白一片,薄唇铁青的看不出一点的血色。
如今在她心底念着的只有傅云翔,只有傅云翔。
她不信他,不信他没有杀傅云翔,他根本不屑用那样小人的行径去杀了傅云翔,可是这又能怪谁,当初她曾那样信他,而他却亲手将这信任打破了,他早已经失去了她的信任,现在他怎么还能够期盼她一点点的相信。
只是这样最好,就让她恨他好了,既然没办法得到她的爱,那就让恨在她的心里盘踞好了,至少在她的心底他还会有一席之地,哪怕是最角落的黑暗处那也罢了。
这一生她慕瑶就是他宗政晟睿的劫,一场他注定无法度过的劫。
宗政晟睿背影依然挺拔,落寞中带着决绝。
仰视着那抹决绝的背影,慕瑶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横笛,她知道,这一掌下去,宗政晟睿会是怎么样的结局,也知道东陵至此会全部落在宗政晟弘的手中,可是她已经决定放手了,他为什么还要杀了云翔,为什么还要杀了云翔。
宗政晟睿,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来逼我?
可她的心,为何会如此的痛?
风,轻轻的吹过,阳光映出的他的背影,刺眼的阳光中,他的面目模糊花去,看不清究竟此刻他是什么表情,随即,他转头,邪魅一笑,“是么?反正都是那么不堪,我何不杀了傅云翔,好让你将我记得更牢些?!”
“你”慕瑶气极了,随即她推开了他,用横笛直直地对着他,而宗政晟睿也没预料到慕瑶突然挣开,一点准备都没有,慕瑶手里紧握的横笛锐利冰冷,在阳光下泛出冰寒的光。
“宗政晟睿,我杀了你!”慕瑶手握横笛,随即指着宗政晟睿的胸口,狠狠地说道。
“为了他,你竟要杀我?”宗政晟睿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慕瑶。
“是!为何不呢?这个世上,只有云翔待我最好,只有他!可你却杀了他,你却杀了他,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杀了你,给他陪葬!”
宗政晟睿仓惶地笑了,是啊,傅云翔对她的付出是付出,那他呢?他宗政晟睿,在慕瑶心中又算什么呢?
他一步一步走向前去,微微笑着,笑得苦涩,笑得绝望。
看着他越走越近的身影,慕瑶有些慌了,“宗政晟睿,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要杀我才能不恨,是么?!”
慕瑶看着眼前的宗政晟睿,双眸下狠厉闪过,不再犹豫,手起笛落,泛着冷光的魔笛再次狠狠的从背后刺向他的胸膛,这一切都是他逼她的,是她逼他的。
他却一点反抗都没有。
慕瑶双手紧握,左侧的胸口一阵揪心的痛。
她真的杀了他,可是为什么心底的疼痛却是加剧翻倍的痛,为什么泪水流淌不停,想要止住,却浑身无力的不能动弹。
慕瑶木然呆立,脚步没稳,便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里,淡淡的龙涎香似的清香依旧萦绕鼻尖,这怀里的温暖却不能再温暖她冰冷的心。
“阿瑶,这样,你的怨恨,是不是少了些?”宗政晟睿整个人附上来,双臂好像要将她拥进身体里一般,死死扣着她的身子,灼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低沉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几乎要听不见。
此时的他,似乎已经忘却了,那把泛着冷光的魔笛还在他的胸口上,血一点一点的流逝,他的白袍,很快便被染红了,那颜色正如当初慕瑶所受的那些苦一样。
他不想要她走,一点都不想,好不容易她才来见他,他就想这么抱着她,即使这一切是用自己的命换来,那又如何呢?反正没有了她,他的生命也没有了意义,不是么?
宗政晟睿的眼神迷离无神,手臂的力道却越来越大,生怕只要松开一点点,她就会从他的身边消失,再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只要这样让他在她的怀抱里待着,等到他再也没有力气抱她的时候就好了,她这么恨他,看到他死在她的面前,她会为自己哭么?会么?
“阿瑶,你还得那年,狩猎会上,你为我唱的歌么?我至今都还记得!”
“宗政”
还未等慕瑶的话说完,宗政晟睿便打断了她的话,“阿瑶,你还恨我么?”
宗政晟睿身子里越发的冰冷,他的意识似乎也在飘忽,他的薄唇几乎变得苍白无色,紧紧抿着,隐忍着,浑身的痛苦都忍耐着,手臂拥着怀里的人,去忍受那让人要失去知觉般的难受。
阿瑶还未说不恨他了,他怎么能倒下,怎么能呢?
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淌下,慕瑶感受着宗政晟睿身子的颤抖,泪水难以控制般入断了线,不停的落下,沾湿了他的衣襟。而宗政晟睿感受到衣襟上的湿意,即便是痛苦的想要怒吼,他的唇角边却依然忍不住裂开一抹笑意,仿佛春风拂面的温柔微笑。
这眼泪是为他流的吗?
罢了罢了,就让他自私一次,当作阿瑶为他留下的泪,这是不是说明她对他还有情,还有情,是么?
“宗政晟睿,你放开我,你放开!”
慕瑶微微挣扎,随即便将宗政晟睿推开了,那猩红的血液,已经布满了他纯白的袍子,也染红了她的衣衫,那就像是当初流失孩子时的颜色。
“阿瑶,下辈子如果可以再相遇,我希望能与你没有负担地爱一场,苦难与幸福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宗政晟睿看着眼前的人,轻轻呢喃着她的名字,最后,开始喃喃自语,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是希望最后自己永远都记住这名字。“阿瑶阿瑶”
宗政晟睿看着慕瑶淡淡的样子,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好像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也没有了,忽然一阵猛烈地抽搐喉咙的深处一片血腥的气息,好像有一口血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站在离他们几百米远的将领看到这一幕,随即大喊道,“来人啊,有人行刺皇上,将她抓起来!”
那几个将领赶来,只见,宗政晟睿跌坐在地上,白色的袍子被染得猩红,而他也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而一旁的慕瑶则是静静地看着他,满手的血。
“皇上”带头的那个将领急切地唤道。
“你们退下!”宗政晟睿抽掉自己胸膛的魔笛,血立即喷涌而出,他直直地看着慕瑶,伤口再怎么痛,再怎么伤,也比不上心间的伤。
原来他的阿瑶竟恨他如斯。
“皇上,眼前这个女子是要杀你啊!”
“朕说退下!”
就在这时,宗政晟轩和宗政晟瑜也赶来了,他总觉得会出事,所以便赶来了。那群人一见宗政晟轩,便也就退下了,也知道了,眼前这个白发女子,便是当年的睿王妃。
宗政晟瑜一见慕瑶,便走了上去与她谈话,而宗政晟轩则是去扶住宗政晟睿“七哥,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宗政晟睿微微一笑。
“七嫂,你为何要这样做?你当真就如此恨七哥么?”宗政晟轩看着慕瑶,有些愤恨不平,是因为当年之事么?还是她将